屋子里一桌一椅处处精巧奢华，一张梨花木小塌摆在窗侧，坐在那里能将院内风光尽收眼底。两人的卧房相对，位于二楼。沉香在楼上转过一圈，往下走的时候，看到杨戬已经在那临窗小塌上睡着了。

侍女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来，将几碟点心放到桌子上，对沉香微微施礼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点心里不只有桃花酥，还有做工精细的其他各色糕点，形态美观，色香味全。沉香盯着那点心看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他熟悉的桃花酥咬了一口，入口酥脆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他几口将那块桃花酥吃完，看着一桌的点心，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杨戬，犹豫着要不要喊他起来一起吃。

他走到窗边，细看了眼杨戬的睡颜，突然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杨戬支着一条腿，枕着自己的双臂，睡觉也是一副潇洒恣意的模样。他下巴的胡茬又露了出来，嘴唇微微抿着，鼻梁高挺，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含情眼阖上，让他比平时看上去多了几分冷意。

窗外风起，搅动一片落叶飘进屋里，摇摇晃晃地落在杨戬发上。

沉香心中一动，蓦地有些紧张。他轻轻俯身，想将那片叶子从杨戬头上拿去，手在半空中停滞，隔着一段距离轻抚他的眉眼。他见杨戬眼皮微动，心脏重重一跳，僵硬的手臂向上移去，却在碰到那片落叶前，被人捉住了手腕。

沉香一惊，看向杨戬，正对上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

“沉香，舅舅好看吗？”

沉香握紧拳头，不敢与杨戬对视，偏头轻声道：“还、行。”

“还行？”杨戬坐起身，随手摘到头上的那片叶子，将人往榻上一拽，“还行你盯着我看那么久？给你个机会好好看看，重新说。”

沉香单膝跪在榻上，他挣了下被杨戬握着的手，却没挣开。心里慌得厉害，眼睛不自觉乱瞟，却根本不敢往杨戬身上落。

“你害羞什么？”杨戬看着他局促的模样，莫名荡漾，他戳了戳沉香红透的脸，“有个这么帅的舅舅，你该得意才对。”

沉香心里又慌又乱，听杨戬这么说，却忍不住咬牙怼他，“我没那么肤浅。”

杨戬直笑，“没那么肤浅？那你脸红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犯什么混，越看沉香这样，越想逗他。他捏着人的下巴，强迫沉香直视他的眼睛，“你舅舅是不是很帅？”

单膝跪榻的姿势维持得久了，沉香膝盖小腿发麻，身体微微发抖。眼前是杨戬那张避不开的厚脸皮帅脸，离得太近，他的目光都有些失焦。呼吸慢慢变重，沉香觉得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墙壁缓缓包围过来，让他越来越难以喘息。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他终于服软点头，红着眼睛道：“舅舅，很帅。”

话音落，杨戬满意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可沉香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杨戬猛地按倒在榻上，脑袋下依旧是杨戬温热宽厚的手掌。

沉香一时头晕目眩，目光呆滞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杨戬。

他听到杨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性感与蛊惑，“那舅舅这么帅，是不是你的好舅舅？”

沉香咽了下口水，混乱间突然想起些什么，乖乖开口喊了声，“好、好舅舅。”杨戬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就喜欢听他喊这一句。

闻言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算你上道。”他盯着沉香看了半天，突然整个人压在沉香身上，“沉香，你怎么这么可爱？要是你还是个小孩子就好了。”

沉香被压得七魂出窍，云里雾里地问了句，“小孩子怎么了？”

杨戬无不遗憾地叹道：“你是小孩子，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亲你了。”

“现在，不行吗？”

“现在？”杨戬直起身子，目光在沉香脸上短暂逡巡后，停在他薄薄的唇上。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心虚地碰了下鼻头，从沉香身上起身。

“你都这么大了，亲你感觉怪怪的。呵呵。”杨戬莫名一阵心慌，尬笑了两声从榻上下来，坐到桌前。

清风徐徐，屋子里的人一躺一坐，各自平复着自己过速跳动的心脏。

许久，杨戬终于注意到桌子上的糕点，以及少了一块的桃花酥。

他喃喃道：“你还真的只喜欢这桃花酥啊。”

“啊？”沉香心率渐渐正常，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实还好。只是因为当初跟姥姥来瀛洲时，吃到的第一盘点心便是桃花酥，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沉香。”杨戬捏起块桃花酥，“巫山神女并非你想象得那么单纯，她对你好，一直都有别的目的。”

沉香翻了个身，背对杨戬，闷声道：“我知道。可在她之前，也没人对我好过。”

杨戬心中一阵刺痛，他打量着指间小小的桃花酥，眼眶竟有些发酸。他不欲让自己在沉香面前失态，将桃花酥扔进嘴里一口吞了，“嗯，还不错。”他拍了拍手，看着榻上沉香清瘦的背影，笑着说，“等我们找到玄九和哮天犬回到华山，舅舅亲自给你做！”

“哦。”沉香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