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荣匆匆走到一旁找了个丫鬟去寻来青雀:“让苏氏在席间多留意天通宝钞的消息。”
收到消息时,傅雪正在花厅之中等人。
青雀刚离开花厅回去复命,便有一道男子声音从厅外传来。
“看来,要恭喜姐姐。”说话之人,正是裴燚。
傅雪看向对方,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尽量放淡语气问道:“裴侯此言何意?”
裴燚却轻轻地笑了一下。之前他派默壹去打探的事已经查清楚了,苏氏伏雪的父母幼弟皆死于当年那场事故之中,独留下了她一人嫁入了顾家谋生。
离奇的是,根据默壹的情报,当年的那场大火,以及苏家人惨死,这些与顾家都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再去看那苏氏身上的种种奇观,裴燚倒也渐渐捋清了对方所图。可这些却无法解释,苏氏这样一个农家女子,如何就在顾府的六年间学得如此高超本领,能识破默贰的监视,还能飞檐走壁……
这人身上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还捏着自己的秘密。这样的人,最好是能为自己所用,否则,遗患无穷。
青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探究:“短短月余,顾府主母病卧床榻,宠妾被送去庄子上,此刻姐姐也入院代表顾府女眷出席文会,更是深得顾老爷信任……难道不应该恭喜姐姐,得偿所愿吗?”
“裴侯认为,妾有这个能耐?”傅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
她本以为裴燚只关心他的身份一事,却不料她应下了他的身份,这人竟还是得陇望蜀,将注意力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裴燚没有立刻接话,却慢慢踱了几步,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下,再抬眼时他眼底的探究再不加遮掩:“姐姐,你留在顾家,究竟在图谋什么?”
“妾能图谋什么?不过是一介蒲柳求一隅之安罢了。”她说着话,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裴燚就笑了:“姐姐在防备我?”
傅雪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并不退让。
他肤色很白,是近乎透色的苍白,这般病态的肤色却遮不住青年眸子里透出的灼灼之光。
银冬从府中的丫鬟里头搜罗了不少有关这位侯爷的消息,小丫鬟们大抵分为两派,一派说裴侯貌若谪仙,另一派说他英勇无敌。
可周妈妈从婆子堆里打听到的消息却截然不同:靖南侯只两三年的功夫便从查无此人一跃成了当朝新贵……是个杀神。
傅雪觉得面前这位裴侯,身体孱弱,容貌妖异,活像话本子里靠着吃人才能活下去的恶鬼。她压下思绪,淡淡道:“侯爷多虑了。”
“是吗?那姐姐今日为何要来此处,难道不是寻找能扳倒顾家的机会吗?”
傅雪袖底手指一缩,面色陡然生寒:“你在查我?!”
面对质问,裴燚却笑了笑,再开口时,已是确认的语气:“所以,再接下来会是谁呢?顾逸舟,还是顾世荣?可是对付男子,后宅的手段已经不管用了,所以姐姐今日才会来这文会寻找机会,不是吗?”
他走近两步,走到她的身侧,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如,你随我回侯府,我来帮你报仇可好?”
裴燚想得很清楚,将此女领回侯府,日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让他安心。
二人靠得很近,傅雪一抬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跳动的筋脉,只要用尖锐的簪子刺下去,他便立刻不能说话,不出三个数就真的成了鬼。
“姨娘。”
一声呼唤,将傅雪的神志拉扯了回来,身侧的裴燚已经退开了一段距离。
银冬低着头进了亭子来传话,原来是傅雪所等之人来了。
裴燚顺着银冬来的方向望去,亭外站着一四十多岁的妇人,盘了个蚌珠头,配着蝶恋花多宝簪,层层叠叠的碧玺和翡翠雕琢而成,十分富贵。他目光紧了紧,笑道:“既然姐姐所等之人到了,那裴某先走了。
“姐姐不妨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他离开时,带起一阵风,院子里的海棠树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