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边丫鬟紧张道：“姨娘……”

姨娘？曾善仪一听，立刻猜到了对方身份。

“你就是顾家的姨娘？”

傅雪起身，微微欠身：“妾身正是。曾小姐好。”

“好？”曾小姐冷笑，声音拔高，“你们顾家什么意思？满城都在传顾少爷的丑事，你让我曾家的脸往哪儿搁？”

傅雪垂眸，声音不高不低：“曾小姐息怒。这谣言，妾身也听说了。”

“听说了？那你倒是说说，顾家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傅雪抬起眼，看着她，语气平静：“曾小姐，妾身想问小姐一句，这桩婚事，究竟是顾家高攀曾家，还是曾家高攀顾家？”

曾小姐一愣，旋即冷笑：“自然是顾家高攀本小姐！”

“既然如此，”傅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顾家又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来？顾少爷又不是不知道，曾家这门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这话说得极轻，极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曾小姐的脸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半晌，曾小姐才挤出几个字：“那、那为何会传出这等风言风语？”

傅雪看着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曾小姐，妾身斗胆问一句，小姐与顾少爷，见过几回？”

曾小姐愣住。

“这……你问这个做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开始闪躲。

傅雪没有追问。

她心中有数，按照曾小姐的品貌，常年流连烟花之地的顾逸舟自是不会热情，不过是因着家族联姻不得已的敷衍罢了。

她轻声道：“妾身只是想着，曾小姐若是与顾少爷常见面，该知道他的为人。若是见得少……”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看着曾小姐的脸色从红转白。

傅雪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若是见得少，不了解顾少爷的品性也正常。曾小姐与其为难妾身，不如去寻顾少爷当面对峙，想必顾少爷定能给曾小姐一个答案。”

只怕，曾小姐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真见了顾逸舟连话都说不完整，更妄论当面对峙一说。

傅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曾小姐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折身就要离开，二人擦肩而过时，傅雪抓住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还是说曾小姐心中已有猜测？”

还有半句，她没有说。若是聪明的话，便该懂得空穴不会来风，合该趁着这次机会同顾家断了亲事才是。

曾小姐猛地回头，盯着傅雪。

傅雪已经垂下了眼，像是在懊恼自己说错了话。

曾小姐咬了咬牙，甩袖而去。

-

后园角落的海棠树下，几位小娘子聚成一个圈，将脑袋都埋在一起。

路过的妇人们乐得瞧见小娘子的鲜活，也无人去打扰她们，只听人群里陡然发出一阵喧闹声。

领头的是骆家小姐，正是那骆二的妹妹：“顾二姑娘，你就是用这东西害得我哥哥哭着回家？”

顾逸锦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扭头摆出一个大笑脸：“嘿嘿，就是这瓶东西。我可跟你们说，书院那边都有好多人交了定金排队，你们要不要，要的话，每人交一钱的定银，五日后交货！”

话一说完，顾逸锦的后脖子蹿上一抹红。

书院那头的小娘子们都太规矩了，打听得热闹，真到订货的时候，除了妙谊勉为其难掏了一钱的友谊定金，其他人都是畏畏缩缩的。

可是，管他呢。不这么说，谁会订货。

“我要！”骆小妹第一个举手蹦跶，“我哥哥再欺负我，我就用这东西喷他！也要让他叫我几声姑奶奶不可……”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位小娘子，纷纷掏出荷包来。

“我也要。”

“我要一个。”

“……”

今日是禹府春宴，在场的小娘子谁都不差那一钱两钱的银子，这玩意儿瞧着稀奇，又有骆家小妹作证，顾逸锦今日可谓是大大地开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