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声音清软,吹散了绝望的窒息感,傅雪精神为之一振。谁知,下一秒,女子竟低声哭诉起自己的生事,大量的回忆似潮水般涌入傅雪的脑海里。
女子名叫苏伏雪,是这具身子的原主。原本一家人住在东山脚下,其乐融融,却在六年前惨遭横祸,苏父横死、苏弟失踪、苏姆妈被人掳走……
贼人就是这顾家嫡子——顾逸舟。一切祸事的源头,皆因着顾逸舟在庙会上瞧见了苏伏雪生得一副好颜色,生了歹念。
苏伏雪回到家中为时已晚,得知情况后,想要报官却得知顾家与官府相交甚好。于是,扭头找到了顾家老爷交易,她答应绝不再提此事,并且以身为质留在顾家,只要顾家放了她母亲。
谁知前日里,她在园子里散心的时候,竟无意间听见下人交谈后得知母亲已经在六年前,她进门当夜便死了。惊闻噩耗,她一时没站稳,跌进了池子里这才引来了傅雪。
……
整理完苏氏生前的回忆,傅雪明白自己这是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位名叫苏伏雪的女子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造化弄人。
想她傅雪生前化学博士学位毕业,师从业界泰斗,因着理想考入了警队刑侦支队。靠着一身的本领,她总能悉心侦破别人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疑难杂案经到她手里没有不破的,也因此,她听到队友和犯人在背后叫她‘女阎王’。
结果,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女阎王’却死于一宵小手中。死后穿越,竟还成了古代富商后宅的一名小妾。或许是命运弄人,这小妾是一位苦主,身世不可谓不惨这才将她引来了此地。
可傅雪却觉得,苏伏雪这辈子过得太窝囊。顾家的少爷害死她全家,她竟还送上门为质多年,最终更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思及此,傅雪隐约察觉到一个疑点:“你再好好想想,你落水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苏伏雪的声音一顿,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是说有人害我?”
震惊之余,她细细回忆起当日情况:“我是一个人去的园子里,可我日日都会去园子里走走。那一日,在假山那头听到沉璧同那婆子的对话,那婆子说我母亲死了六年,沉璧还年年都替我去家中送钱一事,才知母亲已死……我当时脑子里乱的很,便想要回屋子里静一静。那会儿,我只感觉背后撞到了什么,随后脚下一个不稳,便跌进了池子里头……我也不确定。”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低下去许多:“假山内四通八达,便是有人趁我不注意绕了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傅雪没说话,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她,苏伏雪这样的背景呆在顾家,若是意外死了便极有可能是他杀。而这女子方才的自述,也证明了这一点——苏伏雪死前,也许并不是后背撞到假山,而是有人推了她一把。
一家四口,四条人命,竟是一一葬送在了顾家人手中。这样的人家,放在这个时代,合该是判个满门抄斩才能赎清罪孽。
苏伏雪的声音打断了傅雪的思绪:“我将这具身子留给你,你能替我活下去么?活下去,替我的家人报仇,让贼人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很软,可言语间的坚韧激发了傅雪更强烈的愤懑。
前世,她在警队见惯了夫妻不和、兄弟反目、老无所养、幼无所亲的人间惨事,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已经为了家人困囿半生,临死前竟仍是想着要为家人复仇。
只可惜,凭苏氏如今的情况,想要报仇,胜算几乎为零。
傅雪无声地笑了一下,既然被人叫了这么多年的‘女阎王’,那她就来做一回生死判官。
苏伏雪的愿望,她来接。
苏家人的死仇,她来报。
顾家人的罪孽,她来罚。
她刚想开口,便听见屋外有声音传来。
半晌,傅雪出声:“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