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霆拉下了闸刀,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几秒钟后,备用电源启动,大厅恢复了昏暗的照明。
“惊霆,再陪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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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9:30,市郊,永安公墓。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湿了墓碑,也打湿了沈停云的头发。
方知远的墓碑很朴素,上面只有简单的生卒年月。
“两年前,病故于狱中,”霍惊霆读着碑文,眉头紧锁,“如果是假死,他是怎么做到的?监狱医院可是有全程监控的,还有心电图和脑电图的双重确认。”
“铽元素,加上药物协同作用。”沈停云蹲下身,用手擦拭着墓碑底座。
“铽元素配合特定的神经阻断剂,可以制造出极度缓慢的心率,甚至模拟脑死亡的状态。再加上他作为资深法医的专业知识,以及对监狱医务系统的熟悉,伪造一份心力衰竭的死亡证明,难度并不大。”
她看向墓碑后方,那里有一片新翻的泥土,显然不久前有人来过。
“惊霆,我想开棺验尸。”沈停云站起身,语气坚定。
霍惊霆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四周阴森的树林:“开棺?这可是大事,需要完整的法定手续,还得有直系亲属到场。方知远在江市没有亲人了,他父母早亡,终身未婚。”
“那就申请强制勘验令,”沈停云看着墓碑,“他是重大嫌疑人,这墓穴就是线索。”
“行,你等我电话。我去找何局长批条子,顺便让户籍科查查方知远在江市的远房亲戚,哪怕七拐八绕的,也得找个能到场的家属。”
次日上午09:00。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
霍惊霆带着两名法警和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了墓园。那是方知远的一个远房侄子,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墓园管理处在接到警方的协查通报后,已经提前打开了大门。
“行动!”霍惊霆一挥手。
早已待命的工作人员拿起电动切割机,走向了方知远的墓穴,水泥墓盖被一点点切开。
沈停云站在一旁,她的联觉视野中,那根粗壮的红线正从墓穴深处疯狂涌动,像一条察觉到危险的蛇,正在挣扎。
棺盖被完全揭开,一股混合着防腐剂福尔马林和潮湿泥土的怪味弥漫开来。
棺材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深蓝色囚服,以及一张放在胸口位置的照片。
沈停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站在法医中心的顶楼,长发在风中飞舞。
那是她自己。
照片背面,用血红色的笔写着四个字,字迹潦草而癫狂:“你是下一个。”
“他在挑衅,”霍惊霆气得浑身发抖,“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在照片下方,压着一枚小小的、透明的芯片。沈停云将芯片放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读卡器中。她的警务平板屏幕立刻亮起,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几十个命名杂乱的文本文档,记录着方知远入狱后的每日体温、心率、用药记录。还有一个命名为“NEW_BODY.exe”的未知程序,图标是一个扭曲的大脑形状。
“这是他留下的日记,”沈停云快速滑动屏幕,脸色越来越沉,“他从入狱第一天起就开始策划越狱。他利用深澜生物在医疗器械上的漏洞,通过陈默定期给他输送含有铽元素的药物,让自己处于假死状态。”
沈停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看这里,他的基础代谢率在半年前就已经降到了爬虫类的水平。然后,他买通了火化工,在火化炉的高温焚烧前,通过秘密通道将他转移到停尸房,再由陈默接走。”
霍惊霆拳头捏得咯吱响:“好个方知远!利用合法的死刑执行程序完成金蝉脱壳!”
霍惊霆冷笑一声:“停云,我们马上回市局,申请搜查令。”
“不用申请了,”沈停云将芯片收好,“他已经在等我们了。”
沈停云举起手腕,只见阿银正兴奋地指着法医中心的方向,半透明的身体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沈停云看了一眼墓穴深处,一根粗壮的红线,正从棺材底部破土而出,一路向着市中心蜿蜒而去。
“走吧,我们去结束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