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回答说：“因为很疼，但我很喜欢。”

“那看来送耳坠的人是关系很亲密的人了，知道你打耳洞的时间不说，还知道你的喜好呢......”主持人滔滔不绝，搜肠刮肚地“分析”他这短短的九个字。

但“耳坠”的两个主人翁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事实上所有声音都在耳边模糊了。

忱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一点点颤痛地跳着。

他蜷缩了一下手指，指尖仿佛还留有刺针穿过沈牧尧耳垂时，微微颤抖的触感。

他咬了一下嘴唇，故作不可置信和伤心地看向台上的沈牧尧。就像他是在刚刚那一刻才反应过来沈牧尧隐瞒他恢复记忆的事。

果然，沈牧尧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忱昱起身离开宴会厅。

沈牧尧顿时慌了，下意识想要追出去。

但主持人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说：“游戏还没结束，牧尧是想要自动放弃吗？”

赵明煦龇牙咧嘴地对他说：“接着来接着来，还有两道题。”

“对不起。”沈牧尧推开肩上的手站起身，“我认输。”

众目睽睽下，他大步离开了现场。独留舞台上赵明煦和主持人在风中凌乱。

主持人率先回过神来，干干地笑了几声，救场道：“哈哈，那看来就是我们的赵明煦取得了胜利啊。”

“啊？”赵明煦张嘴懵逼地蹦出一个字。

“恭喜啊，大家恭喜！”主持人热情地带头鼓掌，台下观众也很上道，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叶导在大家的簇拥下走上舞台。

与宴会厅内热闹的氛围不同，走廊十分安静，只有忱昱慢悠悠的脚步声。

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指尖敲打在窗沿上——

“嗒，嗒，嗒——”

几秒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忱昱微微勾起嘴角，心说果然来了。

“忱昱。”沈牧尧慢慢地向他走近，“对不起。”

忱昱故作疑惑，拧眉问：“对不起什么？”

沈牧尧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怔愣几秒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突然离开宴会厅？”

忱昱捂了一下鼻子，说：“里面味道太难闻了，出来透气。”

“你呢？”

“我...我以为你生气了。”

“气什么？”忱昱追问。

沈牧尧摇摇头，低声回答：“没什么，是我想错了。”

看来是刺激得还不够。

忱昱叹了口气，在心里挣扎几下，拿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杀手锏：“你觉得曾思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沈牧尧说得很快。

“作为恋爱对象，他怎么样？”忱昱假装认真思考起来，好像只要沈牧尧说一句可以，他现在就能马上和曾思源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沈牧尧咽下喉咙里的酸涩，轻声问：“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是omega，因为他说他喜欢我，因为他承诺恋爱后不会把我当作不存在的人......”忱昱说一个掰一根手指，胡编乱造到十根手指都被掰下。

他举着两个拳头，神色淡然，静静地看着沈牧尧。

沈牧尧叹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压下去，说：“你别这样。”

“哪样？”忱昱好笑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在客观地询问你的意见。”

“你不喜欢他。”沈牧尧迟疑地说。

忱昱点点头，泰然地认下这个结论，“但是我喜欢诚实的人。他喜欢我，生理和心理都很诚实。”

沈牧尧突然抓住他的肩。

忱昱一怔，以为终于把他激成功了。

但是，沈牧尧只是微微靠近，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怎么了？”忱昱抖了一下肩。

沈牧尧的手缓缓抱上忱昱的腰，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对不起。”

忱昱正想把人推开，但颈侧却感到一阵湿润。他的心跟着纠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轻轻拍拍沈牧尧的背。

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软了。要是任萱知道了，估计又得说他。

“对不起，我不该隐瞒我恢复记忆的事。”沈牧尧的声音里鼻音很重。

终于说出来了。

忱昱欣慰地点点头，问：“别的呢？”

沈牧尧下意识摇头，毛茸茸的发丝扫在忱昱的脸上。

“你想跟我说的只有这个吗？”忱昱的心又凉了几分。

这时，沈牧尧缓缓松开他，偏头擦干脸上的泪痕。

“你状态调整好了，那我先走了。”忱昱冷冷地说。

“等等！”

沈牧尧拉回他的手，“你别去找他。”

“我不去找他，我回家。”忱昱耐心地安抚。

因为哭过了，沈牧尧的眼尾泛着红，微微下垂，好不让人心疼。

忱昱忍不住摸摸他的头，想要安慰一下。

沈牧尧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压到身后的墙上。他的目光落在忱昱的鼻尖下，侧头缓缓靠近。

忱昱心下一惊，生出一些期待。

唇缝即将相触的时候，沈牧尧又突然停下。

半天没有后续，忱昱困惑地睁开眼。

“这对你不好。”沈牧尧轻声说，“公共场合人太多了。”

不重要！他也不在乎！忱昱在心里大喊，你亲过来就好了！

但是沈牧尧后退几步，试探地开口：“忱昱，你可以再等我几天吗？”

“……”

到底在等什么？

“三天？”

沈牧尧有一些为难地皱起眉。

“一周？”

沈牧尧欲言又止。

忱昱暗骂一句，最后无奈妥协：“十天，不能再多了。”

沈牧尧微微笑起来，点头：“好。”

忱昱微微凑近，低声问：“那现在可以预支一些吗？”

预支什么？

沈牧尧还没问出口就被忱昱拽进了隔壁的一个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