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深色的办公桌,书架,沙发,茶几……
她看见在靠窗的那个小边几上,放着一盆绿萝。
这盆绿萝?她桌上那盆一模一样。
温陆庭抬眼看了她一下:“你,还有事吗?”
“啊,没,没事呢。”王星紫收回视线,“嗯,那我先出去啦。”
她走出办公室。
绿萝?巧合?是巧合吗?还是?
周三上午。
王星紫去打水,她在茶水间遇到了徐助理。
徐助理正在咖啡机前等咖啡,手里拿着个马克杯。
王星紫打了声招呼,走过去接水:“徐助理。”
徐助理朝她打招呼:“星紫,早啊。”
两人并排站着,等机器运作。
茶水间里飘着咖啡味的,茶包的混合气味的。
王星紫犹豫要不要问,还是开口了。
“徐助理,我想问你个事儿。”
“你说呢。”
“周一,周二,有人动过我工位上的绿萝吗?”王星紫语气随意,“是这样咯,我桌上那盆绿萝呢,枯了一株,周二早上发现被人换了株新的呀。”
徐助理侧过头看她,表情有点困惑,问:“绿萝?没有啊。行政部的绿植维护是每周一上午呢,但他们是整体检查的,不会单独换某一株吧?怎么啦,你的被换了吗?”
“嗯。”王星紫观察着徐助理的表情,“我呢,也不知道是谁换的呢,还留了张卡片咯。”
“卡片么?”徐助理挑起眉梢,“卡片上面写的什么呢?”
王星紫没全部说:“就……提醒植物需要阳光之类的嘛。”
徐助理摇摇头,道:“这个嘛,那不是我啦,我上周呢,到这几天呢,都在跟温总跑外面的事,没怎么在办公室待呢。”她忽然笑起来,“哎呦,是不是哪个暗恋你的小伙子干的好事哗?咱们公司单身的程序员可不少哦。”
王星紫一时脸热:“徐助理,你别开玩笑了嘛。”
咖啡机“嘀”了一声,咖啡接好了。
徐助理端起杯子,语气轻松:“星紫呀,要我说啊,管他是谁换的呢。有人默默关心,还不好么?”
说完,她端着咖啡走了。
王星紫站在原地,心里那点疑惑没消,倒更重了。
不是行政部?不是徐助理?亦不是哪个暗恋的小伙子?她根本不信这个的呢。那会是谁呢?
温陆庭办公室里的那盆绿萝,它在她脑子里晃晃悠悠。
下午三点钟。
王星紫又去了一趟温陆庭办公室,送修改后的报告。
她特意留意了窗边那盆绿萝,它还在那儿。
“温总。”她放下文件,状似无意地开口,“您办公室那盆绿萝长得真好呀,你在哪儿买的呢?呀,我也想给我桌上那盆绿萝补一株啦。”
温陆庭正在签文件,闻言笔停了一瞬:“这个嘛,是助理买的,我不清楚哦。”
“哦哦哦。”王星紫应了一声。
王星紫:“???”
温陆庭继续去签字,办公室又安静下来啦。
王星紫呆呆站着,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说:“温总,那,那我先出去了哈。”
温陆庭:“嗯。”
王星紫走出办公室,觉心里的疑团变大了,温陆庭说“助理买的”。
徐助理刚才明明说了不是她嘛!那会是谁呢?温陆庭还有其他助理么?她印象里没有呀?
她嗯?或者他在说谎?
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呢,那温陆庭为什么要说谎呀?就为一盆绿萝么?
她摇摇头,觉得不可能,想着吧温陆庭那样的人呢?哪有闲心管下属桌上死没死植物。大概真是别的助理买的吧?徐助理不知道而已呢?
她这么一想,释怀了些少。
周四晚上。
王星紫工作安排很多,又加班到八点多。
项目进展呢不顺,技术团队那边反馈说,这数据接口的权限申请卡住,走流程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呢,这意味着下周的测试计划,也要全部推迟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给陈淮南发了封邮件说明情况,靠在椅背上,累得不想动弹啦。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顶呢,灯关了一半,她侧过头,看向桌上那盆绿萝,新换的那株依然鲜绿。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卡片。
植物需要阳光,人也是。
钢笔字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有力。
还是想不通?是谁呢?
算了,把卡片放回去,开始收拾东西,关电脑,收好笔记本,把笔插回笔筒,看了眼绿萝,她拎起包,关掉台灯。
她走过温陆庭办公室时,见里面灯还亮着。玻璃墙里,他坐在桌前,侧对着门,在看一份厚厚的文件。
王星紫脚步没停,走了过去。
她走到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忽然想起水杯忘在茶水间啦,折返回去,茶水间的灯还亮着,见门虚掩着。
她正要去推门,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王星紫心想这声音怪耳熟啊?徐助理?是徐助理的声音。
她听着徐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嗯,我也是实在没招啦,你说说哪,这温总非要亲自去挑的呐,我一个小小的助理,能拦着么?可怜我啊,我还跑了几家花市呢,后来是在巷子深处的那家老店找到同款的绿萝啦!我都说让店家直接送公司的,结果呢,你猜猜啥样子呢,他还不愿意嘞,非得自己拎回来啦,我真是无语啦!”
王星紫呆住,心想啥意思呢?她的手停在门把上,脑子一懵。
她走近一点听听,听到另一个女声,听着似是财务部的那个谁:“咦?咱们温总呀,他什么时候对绿植这么上心哪?”
“嗯,谁知道呢。”徐助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抱怨:“哎,明明是他自己啦……”
王星紫心里嘀咕,怎么后面的话模糊啦?听不太清楚,大概是他们走开了吧。
王星紫站在茶水间门外,呆呆一动不动。
电梯到达的“叮”声,王星紫听到声音,回过神,转身离开。
她走向安全通道,推开门,一步两级台阶地往下走。
她脑子是徐助理那句话:“嗯,明明是他自己……”
她心里问号填满:“自己什么啦?什么?自己去挑的呢?自己买的呢?自己换的?”
王星紫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了口气,觉着心跳蛮厉害的,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往下走。
她走到一楼大厅,看着玻璃门上她的模样,长发凌乱,皱巴巴的针织衫,肩上挎着那个旧帆布包。
她蓦然想起陈淮南的话:“你很特别。”
王星紫想起卡片上的字:“植物需要阳光,人也是。”
她脑子里的碎片转圈:“徐助理那半句没说完的抱怨呢。”
她朝地铁站走去,路过公司大楼的外墙时,抬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
王星紫望向温陆庭办公室的窗户,见灯还亮着呢,这灯在整栋楼稀疏的灯光里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