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氏拿着针挠了一下头皮，道：“你小姑出嫁那日，你奶把屋里头那些新的，都当陪嫁送了，现在盖的还不如我们呢。”

季婋有点疑惑：“那怎么不自己留一床用，这天这么冷，应该不会想不到吧。”

奶可是原住民，这里的冬天多冷那心里门清，再说了还有到手的礼钱。

“她也是不想你小姑被人看不起，再者还有你小叔还没成婚，自然都要省着点来。”

应氏一针穿下又起来，接着说道，“虽然我们跟你奶和不来，但是你爹还在时孝顺的很，就算是为了你爹，我们该尽的孝也不能少。”

“嗯。”

窗外的寒风呼啸，无形的风从窗户缝隙中钻进屋里。

季婋也拿起一根针，学着应氏的样子缝着被子，虽不太好看，到底也是缝住了。

她搓了两下手，放在嘴边哈气。

天太冷，水面都冻的厚得不行，一出门就像是趟进了雪窝子一样。

自己已经连续两三天没去镇上卖东西了，在家里无聊地都快发霉成豆腐块了。

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好了。”

应氏拿着剪刀剪掉线头，将被子卷到一起道，“婋儿，还剩下一点棉花，待会娘给你缝一个棉袖，塞进去可暖和了。”

“好。”

季婋应了下来，视线顺着那厚实的被子逐渐落到了她的手上。

那手红肿、粗糙、有些黑，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此刻用力地抓着被子，免得被子滑落下去。

季婋赶紧站了起来将门给她打开，屋外的风雪飘落，天地皆白。

空气干净而清冽，又有着丝丝的冰冷。

风雪中犹如藏着利刃，刮得人脸上生疼，连人的耳垂都冻得有些红肿了起来。

天冷，串门的人都少了，大多都在家里找点事情做，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家里有人吗？”

“有呢。”

应氏刚从屋里走出来，便去开了门。

季婋一个打挺从床上蹦了下来，着实是好奇，这么冷的天，还有谁会出门串门子。

“快进来，快进来。”

“哎。”

邻居安娘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出的手指红肿又裂开，看着比原先的粗大了一圈。

她下意识地抓了两下，接过茶水抿了一口，这才说道：“我今日出门，碰巧遇到了李家二嫂子，她儿媳妇有福气，一下生了俩娃娃，这不也满月了，请我们明个去吃满月酒嘞。”

应氏：“行啊，那明个我们一起去。”

安氏：“说的是嘞，我过来除了这个事，还有一个事，你过去带点啥啊，拿几个鸡蛋？”

应氏：“这，你也知道我家，这鸡蛋应该我婆婆安排了，我就看看拿点别的过去吧。”

“嗯，我是拿不了几个，我家这几个孩子，吃鸡蛋都不够分两口的。”

安娘子笑着摇了摇头。

应氏暗叹，你家孩子多不够吃，我家就这么一个孩子，鸡蛋还是不够吃。

-

空中又飘起了小雪，木门前挡了一块用碎布缝成的门帘，里面放着稻草，能将寒风挡在外面。

屋里摆着一盆炭火，窗户开了半扇，透着风。

床上的妇人脸颊红润，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身旁的孩子正在熟睡，一张小脸肉嘟嘟的。

“哎呀，这孩子可真好看，瞧着这鼻子倒是像你相公多一点，这脸型更像你多一点。”

“睡得真香。”

“尿布可还够，要是不够我家里还有两片。”

几个妇人站在床边，你一嘴，我一嘴地小声说了起来。

季婋掀开门帘，跟在应氏的身后走了进去。

屋里瞧着不是很亮堂，倒是比别的屋子要更暖和一些，房间也不大，站上几个人几乎就没了能下脚的地方。

季婋站在一旁，踮着脚朝着床上瞅了一眼，刚巧看到襁褓里的孩子睁开眼。

“哇~”

大哭的声音响彻屋里，声音洪亮的很。

“这娃还是个嗓门大的。”

“应当是饿了。”

“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厨房里正在咚咚咚地切着菜，寒冷的天也挡不住几人的热火朝天。

片片的雪花刚落到指尖便融化开来，季婋手指捻了一下，一扭头便跟开窗户的书生对上了眼。

“是她。”

李希怔了一下，朝着季婋微微点了点头。

季婋眉梢微扬，回应了一下，转身离开。

“楼娘子，你家三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想成个家？”

正在洗菜的妇人将根须掐掉，“我有一侄女，人勤快又长得好，你觉得呢？”

“张娘子的侄女肯定是不错的。”楼奶奶脸都快笑开花了，“若是俩人真成了一家人，红封少不了你的。”

“那敢情好，就这么说定了啊，等过两日，寻个好天，让俩人相看一下。”

“行。”

灶上的小锅里煮着一碗鸡蛋汤，两三个荷包蛋被一一舀了出来。

“二嫂子，你对你儿媳妇可真好，这么舍得呢。”

李二嫂子笑了笑：“她生孩子带娃辛苦的很，我给她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