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朝着屋里瞅去,便能看到,三个屋子里摊了三个人。
“婋儿,喝点水,累坏了吧。”
应氏没想到自己就去洗了个衣裳,回到家里就听到说山上在砍树,还没等自己过去,季婋就回来说山上都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好。”季婋连连点头,来回跑了那么多躺,可不就是累坏了,不过这次的柴火捡得可真不少。
不光是捡的那几颗树的树枝,还有山上别处的,什么野果子、小兔子,还有三四个野鸡蛋。
“娘,你先去把筐子里的小兔子和鸡蛋拿出来。”
季婋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这个兔子比之前那一只可聪明多了。
要不是自己奋力一搏,爆发了冲力,一下拽住一只兔腿,这兔子就逃回去了。
“好,娘这就去。”
高悬的日头发白,无人敢直视它的光芒。片片云层逐渐遮了大半,若隐若现。
应氏将先前没做完的鸡砍半,一半炖了汤,一半炒了菜。
一盆胡萝卜炒鸡肉,另一盆则是胡萝卜秧子鸡肉汤。
外加几个馒头饼子放到筐子里,端到桌子上,没一会便被几个人吃下大半。
刚收拾好,遮蔽了大半的太阳彻底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层层乌云,云层突然炸响一声,大雨倾盆而下,落下了无数水滴。
季婋刚把窗户关住,一转头便迎面接了一滴从屋顶渗进去的雨。
她抬头看去,微微叹了口气,朝着厨屋里拿盆和碗的应氏喊道:“娘,又有一处漏雨了,在多拿两个吧。”
“好。”
不止季婋和应氏的屋中漏雨,别的屋子亦是,一时间家里的盆和碗都还不够用的,连竹筒都拿来接了水。
屋外轰隆隆地雷声,突然就来一道的闪电,屋内下着小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屋檐下一溜的雨水砸出了不同的小坑,些许黄土随着泥水往外流着,水坑并水坑,互相接纳包容。
草丛被打得乱歪,犹如被人狂踹了几脚,更有草叶已然倒在地上,紧贴着地面。
高大而无叶的树也不能为露出地面的树根遮风挡雨,早早钻回洞里的蚂蚁井然有序地往更深处钻去。
“娘,你说这场雨还要下多久啊。”季婋有些惆怅,耽误赚钱啊赚钱。
应氏:“先别管雨了,快来看看咱这钱放哪好,要是能再多多些,换成银子就更好了,我还没见过银子长啥样呢。”
季婋眨了眨眼,说实在的,自己也没见过真正的银子,若是哪天能有银子,非要用牙咬一咬,也学学那剧里的样子。
院子里有点黑,屋子里就更黑了些,能勉强看清,却也实在是比不得亮堂的时候。
靠近门边处,两只小兔子乖乖地窝着,其中一只嘴里还塞着一片草叶,时不时地嚼上那么两下。
季婋蹲在笼子边上,慈爱地看了一只又一只。
小兔子长成大兔子,生小兔子,不但能卖,还能吃。
“阿嚏。”
应氏猛地打了个喷嚏,裹了下身上的衣裳,“这一场雨下来,怕是要彻底地冷了,婋儿,你可多穿一件衣裳。”
“好,娘我去熬点姜汤给你驱驱寒。”季婋站起了身,眼前猛地一黑,晕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行,慢着点。”应氏温柔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嘴角扬起笑意,还是女儿好啊,贴心。
季婋打着伞靠着墙往厨屋里走,在这个时代,能预防风寒还是赶紧预防,毕竟一场风寒有时便能带走一条人命。
翌日
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鸡乱拉的楼奶奶,还没拿起铁锹,便先迎来一个别家的噩耗。
村子里年龄最大的一个老爷子死了,并非是因为病痛或者别的原因,而是寿终正寝,是带着福气的。
村子里人只要是有空的,都会去帮忙,裁白布的,抬棺材的,做菜的、洗菜的,看似有些乱,实则是有条不紊。
灵棚搭在院子里,棺材放到堂屋里,家里人给老爷子换上最干净整洁的一件衣裳,再有几个力气大的抬着放到棺中。
年龄小些的不懂死亡,还在远处嘻嘻打闹。
季婋身上也有白布,随着众人祭拜了一下老爷子,随后便被叫去帮忙。
再次出来,便看到棺材朝门的方向,在下面放着一碗饭,往里看去,在棺材旁跪着的人无一不是眼眶通红,涕泪横流。
有人哭,有人拉,有人劝,随着到了时间,重重的棺材严丝合缝,几个大汉分别用力地扛着,有小腿那么粗的棍子,一步一步地出了门。
季婋跟在后面一点,一直走到了地边上。
一铲一铲的土将棺材盖了起来,很快便成了一个坟包。
回去后,便到了众人的吃饭时间,挨家挨户借的桌椅板凳,每个桌子上面都放了一道肉菜,剩余的大多是素,或是掺杂了些许肉粒的。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倒是暗暗地学了去,日后家里办事,也可如此,既体面又省钱。
“婋儿,多吃点。”
应氏将夹的一筷子肉放到了她的馒头上。
季婋:“娘,我刚刚夹到了,你吃。”
幸好自己手速快,要不然只有看着空碗的份了,这肉不多,至少比桌子上的人数还要少些。
夹得快的还能尝一口,夹得慢的,那就真没有了。
不光是肉,连那素菜都被人给夹了个干净,只要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就算吃不完,带回家里那就是一道菜。
很快又上了一道炒萝卜秧子,季婋连着夹了两筷子,成功惹得对面的人翻了个白眼。
季婋可不惯着她,刚刚应氏夹菜时,都快碰到了,这人直接把碗给端走了,因着就剩下最后一两口,众人虽有些不满,却也懒得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