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淅淅沥沥地流淌着水滴,被淋湿的茅草多出一股潮湿的味道,不太好闻。
季婋刚一走进去,脸上就被滴了两滴水,她下意识地一惊,抬起头看去却没看到什么缺口。
闵照行往火堆里又丢了一根柴进去,旁边放着一篓子的药草。
他抬眼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季婋道:“你坐下来烤烤火吧。”
“嗯,谢谢。”
季婋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刚刚在雨里只顾着跑,身上的衣裳湿漉漉地贴着倒是也没太注意,如今没有雨了,后知后觉的难受就上来了。
她将东西放下来,把外裳脱掉搭在树枝上烤着。
“坐这个吧。”闵照行从身后掏出一大把的稻草,“干的。”
“好,谢谢。”
季婋接过去却没坐,主要是屁股太湿了,坐了岂不是更难受。
雷声越发地大了,闪电在空中忽现,像是要把这天,这山都给劈开来。
狂风似是拿着镰刀的人,将细些的树枝刮断,再在草丛里打个滚,压得整片倒在地上才肯罢休。
屋檐下的水滴流淌的更加的急了起来,连筐子里的兔子都有些不安地躁动。
闵照行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这人是跟水犯冲吧,不是掉水里就是被淋成这个样子。
季婋将头发散开来,歪着头烤了烤,目光看向门口的雨幕,浅浅叹了口气。
运气可真好,本来好好的天,也能突然变个脸,转眼间就下得这么大。
屋子里安静地只有柴火的细碎声,季婋转了下身子,让背部的衣裳也能被烤干。
小兔子不安极了,季婋将它拿出来,侧身问道:“那个,你害怕兔子吗?”
谁会害怕兔子?
闵照行摇了摇头,比起兔子,他更怕软体带毛的,不小心碰到了还刺挠的很。
“那能帮我抱一会吗?”季婋将兔子递了过去,“它在筐子里乱动的厉害。”
“好。”
“谢谢,这个兔子太小了,我准备把它养大。”
闵照行刚接过兔子就听她说道:“养大了吃兔子肉。”
他拿着兔子的手一顿,默默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兔子耳朵,还是太小了,等长大了再听这个话吧。
话说自己也许久没有吃过兔子肉了,上一次吃好像还是两三年前。
屋里的柴火不够了,季婋只好自己也出一点,将里面还没湿透的拿了出来,挨个放进去烧。
不知道娘那边怎么样了,应该到镇上了吧。
也不知道家里的鸡咋样了,不会已经被炖了吧。
思绪有些杂乱的季婋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连几个喷嚏。
她双手来回地摩擦了一下胳膊,又往前挪了挪,让火能将自己烤的更温暖一点。
厚厚的云层乌黑一片,让人有些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炸雷,狠狠地响了一声。
闵照行猛地一抖,看向了昏昏欲睡却被响雷的声音炸起身的季婋。
季婋站起来人还有些迷糊,反应过来后搓了搓脸,刚坐下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个,雷声好大哈。”
“是啊。”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逐渐散开,露出了第一缕的阳光。
树上仅有的叶子摇摇晃晃,草叶的叶尖上坠着晶莹剔透的水滴,屋顶上的茅草缓缓地滑落下一小片,砸在被冲刷出来的泥坑里。
季婋穿上半干的衣裳,将柴火重新捆绑,收拾好后又将兔子放回到筐子里。
“你要下山吗?”
“嗯。”
季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个,我想问问,你这筐是草药吗?能卖多少钱啊。”
“我姓闵。”
“哦哦,闵公子,我姓季。”
二人沉默了一下,闵照行道:“是草药,卖不了几个钱。”
“嗯嗯,了解。”季婋点了点头,也是,谁会想将能卖多少钱的底给透露出去啊,是自己多问了。
“前面有下坡,小心一点。”闵照行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朝着两边挥了一下。
“好。”
季婋脚底粘了一层泥,将筐子从身前放下去,拿着小棍子捅了桶,顿时脚下轻快了许多。
她一抬头,只见前面的人不知何时停了脚步,很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自己。
嗯,人还挺好。
看她已经好了,闵照行这才继续朝着前面走去,脚下突然一滑,还没反应过来就摔了个屁股蹲。
“哈哈......不好意思,没忍住。”季婋憋着笑,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伸出了手。
闵照行猛地闭上了双目,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将手握了上去,二人一个用力,地上坐了两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的屁股,不好意思刚刚脚突然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