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娘烧锅的时候被烟给熏着了。”
应氏摇了摇头,“饿了吧,娘做了面,还给你藏了个鸭蛋。”
“娘,哪来的鸭蛋啊。”
“洗衣裳的时候在草丛里捡的,你奶奶不知道,我压你碗底了,快去吃。”
“哎,谢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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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婋。”
应氏往锅洞里放上柴火,“这些真能当调料吃啊。”
季婋听着有些想笑,又突然感觉有些可怜,这在以前对自己来说是最普通的大料,对她来说,却是不知能不能吃的小心翼翼。
“放心吧,娘。”
季婋掀开锅盖,里面的热水已经沸腾了起来,热气熏得人都想往旁边扭过脸。
她提起竹筐,里面放着刚刚洗好的八角树的果实,连同筐子一起放到了锅里,随后拿着竹杆不断地搅拌着。
眼看着果实全部变了颜色,这才赶紧将筐子拿出来,放到一旁开始沥水。
院子里的花椒被摊在簸箕上,放在阴凉的地方通风,而野山椒也被清洗了个干净。
季婋盯着那野山椒,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怎么做的。
她将山椒放到一个地方,随后找出一块生姜切成碎末,家里没有辣椒,便只能先用干茱萸代替试试。
食盐,白酒......季婋抿了下唇,默默拿起粗盐捏了一点丢进去,白酒更是没有了,但是季爷爷偶尔有喝上一口酒的习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酒,应该也能用。
“爷,这酒我就用一点点。”
季婋抱着小酒坛,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了一点,搅拌均匀后尝了下味,嗯,还是很可以的嘛。
“娘,你尝尝看。”
季婋用木勺舀出一点点,免得这味道一下来太多她受不了。
应氏尝着,辣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嘶嘶嘶嘶嘶嘶,水水水。”
季婋将水递给了她:“慢点慢点。”
应氏吐了下舌头:“婋儿,这是什么味啊,怎么感觉我舌头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有点想吃啊。”
季婋笑了起来:“那是痛觉,舌头被辣疼了,没事喝水就好了,别喝热水就行。”
看来这次做得还是可以的,这剩下的山椒就先晾干放着。
这几日再去山上找一找,肯定有地方还有,被自己给漏掉了,这么大的山,不可能就一点点的。
应氏还在品味着嘴里的余味,这个奇怪的东西,除了让舌头有点疼。
应该还有点婋儿说的辣,另外亦有酸、涩、甜和一点点的酒味。
像是小时候采摘到的野果,明明看着青涩,但是咬到嘴里后,却是变得有些回甘,让人忍不住再来上几口。
而季婋做得这个,比小时候这个果子还想让人多吃几口。
“季婋,家里的柴火就这么浪费的啊,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多难弄。”
楼奶奶单手拍着门框,有些生气。
季婋抬起头:“奶,你在拍拍咱家的柴就更多了,门框待会都能下来烧锅了。”
“少给我贫嘴,去捡柴火去。”楼奶奶看着有些晃了的门框,连忙将手给放了下来。
这死丫头,跟她娘一个样子,真让人讨厌。
季婋只当没听到,自己忙着呢,哪有时间去找柴火。
应氏:“婋儿,还要柴吗?”
季婋:“不用了,娘。”
一连几日,季婋每日上山,摘下来不少的好东西,其中一部分卖掉换了钱,另外的便都妥善地放好。
“婋儿,这些钱要是不够,你跟娘说,娘去给你想办法。”
应氏将屋里翻了个遍,零零散散地堆到一起,也有个上百文钱。
“娘,咱还有这么多钱呢。”季婋有些惊讶,自己以前都不知道。
应氏低眉浅笑,手指轻抚过这些银钱,自己所有的银钱都在这了。
其中还包含了当初相公给买的一对银耳坠,自己一只没舍得戴,压在箱子的最下面,这几日拿出来去到当铺,也卖了二三十文钱。
“娘就这些了,再多的娘也帮不了你了。”
“多谢娘,娘你真好。”
“傻丫头。”
应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个世上与自己最亲的便是她了,自己的东西不管从前还是以后,不都是她的,提前给又有何不可。
季婋眉开眼笑,猛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谢谢娘。”
应氏有些惊讶,又忍不住上扬嘴角,道:“你这丫头,哪有这么亲娘的。”
“我就亲,就亲,么么么。”
母女二人抱着笑成了一团,屋顶的鸟儿被惊得展翅飞翔。
另一个屋里却是没那么开心,季爷爷沉着个脸,楼奶奶也坐在一旁。
季爷爷:“那个媒婆还十里八乡最好的,真不是个东西。”
楼奶奶:“行了,她虽不是个东西,没明说那蔡家三郎先前娶过妻,但是那蔡家,家里着实是好,县里做生意的啊,填房怎么了,填房那也是个夫人,出门那都坐马车坐轿子的。”
季爷爷:“这说出去不好听。”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去给人做继室,这也没见有几家是这样的啊。
楼奶奶无语地瞅了他一眼,抿了下唇角接着说道:“你就说,除了蔡家还有没有更好的。”
“除了蔡家有这个家底,别家的都跟咱家差不多情况,有的还不如咱家呢,小瑞嫁过去,吃香的,戴好的,丫鬟使唤着,逢年过节地给家里带点礼,哪样不能好了你。”
“再者说了,咱家小瑞长得那么好,以后在给那蔡家生个带把的,以后你还愁这季家不到咱小瑞手上,那银子,看着都沉甸甸的,这辈子你是不是也能碰着,拿着,这十里八乡的,哪个不羡慕咱家小瑞。”
楼奶奶说得嘴都有点渴了,端起茶碗便喝下去一半。
季爷爷:“话是这么说。”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反正我不管,这蔡家女婿我是认定了,再说了,人家家里都说了,聘礼不是问题,咱家老三可还没成婚呢啊。”
楼奶奶擦了下嘴,这家里哪哪不是要银子,等以后三郎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这要钱的地方不就更多了,自己这是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