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上有着码头,力夫们弯下腰扛起大包,来来回回,汗滴落地。
管事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不时地喝上一口茶,悠闲又自在。
“娘,你看什么呢?”
季婋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哇,原来这就是码头扛包啊,不过看着也确实是真累,这么大一包,把人的腰都给压弯了。
对了,记得小叔好像就是在码头来着。
“看到你小叔了。”应氏收回了视线,“你爹走后,也就是你小叔多照顾我们娘俩了。”
倒是忘了多买两个包子了,这么重的活,不多吃点都扛不住。
她扭头瞅了瞅,还真有卖包子馒头的。
这边做工的人不少,许多人愿意花一两个铜板去买俩馒头,几口下去肚子也饱了,花的钱也少,还能快点去干活,多拿几文钱。
“哦~”
季婋余音拉得长长的,唇角逐渐上扬了起来,娘平时并不过问小叔的什么,没想到心里还是有点惦记的啊。
“婋儿,跟娘去买俩包子。”应氏说道,“待会你去给你小叔拿过去。”
“行。”
季婋点了点头,避嫌嘛,她懂,毕竟这里这么多男人,八卦和嘴碎起来可不比女人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买了包子,季婋快靠近时便开始喊小叔,有些好奇的扭头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婋儿,你怎么来了?你娘呢?”
季小叔有些惊讶,朝着她的身后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不远处的应氏,忍不住挥了挥手。
“我和我娘来赶大集,顺便过来看一下你,小叔,这是俩肉包子,给你。”
季婋将包子递了过去,“我娘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好,婋帮我谢谢你娘。”季小叔应了句,视线一直没离开应氏,直到看不到后,这才收回了眼神。
季小叔手里拿着热乎的包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季婋手里哪有钱,八成是嫂子给买的。
“哎哎,干啥呢,还想不想拿工钱了。”
管事的眼一斜,冲着歇息的几个人就吼了起来。
-
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鸡扒拉着地爪子也停顿了一下,歪着头朝着鸡圈外看去。
堂屋门被关的严实,院子里的黄土上还有着被鸡给挠过的印,几片落叶随意地躺在地上,安安静静,无人在意。
“爹,娘?”应氏在院子里喊了两声,依旧没人应声,有些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连忙回了屋,将部分银钱给留了出来。
累了一天的季婋回屋就躺到了床上,至于洗澡,那是甭想的,家里连水都只剩下半缸了,让自己去挑,自己现在可没那个力气。
日暮来临,半边天都被染了橘黄色,红彤彤的太阳看着像是假的,却依旧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厨房外的应氏拿着一个剪刀,将一条条的小鱼开膛破肚,丢进另外的一个木盆中。
季婋眯了一会,很快又爬了起来,走到应氏的身旁蹲下去,顺手搓了几把小鱼:“娘,待会做鱼汤吗?”
“做个咸汤,婋儿,去摘几颗青菜洗洗。”
“好。”
季婋嘴上应着,却是朝着鸡圈走去,仔仔细细地瞅了一圈,没瞅着鸡蛋这才作罢。
摘了一大把的青菜,刚洗好,楼奶奶和季爷爷便走了进来,瞧着也是一副累到了的样子。
楼奶奶刚一扭头,便看到盆子里的小鱼,想到她手里就没有过钱,又哪里来的银钱能买小鱼,思绪一转,肯定是这个丧门星偷拿了自己的银钱,顿时气得头发丝都快炸了起来:“你个丧门星,是不是偷老娘的钱了,反了天了你。”
应氏站了起来,有些委屈:“娘,我没有,这是——。”
楼奶奶猛地抬起了手,朝着她扇了过去:“没有,你个丧门星害了我儿不说,如今还敢嘴硬。”
季爷爷听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自家儿媳妇偷钱,传出去丢人岂不是丢大发了。
应氏吓得闭紧了双眼,整个人有些瑟缩。
想象中的疼并未出现,应氏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却发现楼奶奶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给抓在了半空中。
“奶奶,我敬你一声奶奶,但这不代表我娘就应该被你辱骂,甚至打她。”
季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我娘也不想我爹去世,你丧子,她又何尝不是丧夫,你这么针对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楼奶奶愣了一下,被她拦着的怒气瞬间上了头,朝着季婋就冲了上去:“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娘,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婋儿,她还小。”应氏猛地跪到了地上,抱着楼奶奶的大腿,“都是我的错,娘,您别怪婋儿。”
一瞬间,怒骂声和哭喊声飘扬在院子的上空,门口逐渐有一两个人朝着院子里看,季爷爷连忙将门给关了起来。
像个什么样子,被外人给看了笑话。
“娘,你别跪她,你没有错。”
季婋上前拉着应氏,她的手抱着楼奶奶太过用力,却怎么也拽不起来。
“松手,你给我松手。”楼奶奶弯着腰扒她的手,在不给扒开,自己的裤子都快松了!
“行了,不就是一点银钱吗?吵吵闹闹的什么样子。”季爷爷快步走过去,“老二媳妇,你说你没拿银钱,那这小鱼是哪里来的?”
“这,这是我做绣活的银钱买的。”应氏松开了手,眼眶通红,“小鱼价贱,我就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