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氏刚拿着手巾放到水里浸了一下,听着这话,顿时握紧了手,都是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季小瑞在员外郎府中做丫鬟,那在婆婆的心里地位可是高得很,若是婋儿不愿意,免不得又吃一顿瓜唠。
应氏:“妹子,我给你洗就是。”
“娘,凭什么给她洗,十个铜板配一把钥匙,她配吗?”
季婋将筐子往地上一丢,走过去拉着应氏的手就往屋里走,“咱又不是粗使丫鬟,某人相当主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季小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看我不告诉娘。”
娘若是知道这娘俩如此欺负自己,定然会狠狠骂她们一顿,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去员外郎府上做丫鬟的,这在外面说两句那可都是脸上添着光的。
季婋:“随你,告状精。”
季婋才不管她,简直有毛病,去人家府里当个丫鬟还给她当出自豪感来了。
被带回屋的应氏手里还拿着手巾,有些犹豫地往门外瞅:“婋儿,要是不给她洗,她告诉了你那奶奶,你奶奶又要骂人了,你在这歇会,娘去洗了,很快就好。”
季婋压着她的肩头,让她坐了下去:“娘,你就想这么一直被她欺负啊,咱要崛起,又不欠她的,干嘛给她干活,你瞧瞧你这脸上的汗,我给你擦擦。”
季婋心中叹了口气,这原身娘哪哪都好,就是人太软了,你戳她一下,她啪唧一下就倒了。
连当初季家去应家求娶之前,楼氏也是特意问过了媒婆,确定应氏的性子是真的好,这才高高兴兴去求娶的。
她也是从媳妇熬成婆的,自然知道一个性子好的嫁进来,自然是比一个事事不听你话的儿媳妇要好拿捏的多,熬成了婆婆的媳妇,磋磨人的方法可多的是。
应氏听着院子里没啥声了,翻出手巾的另一面给季婋擦了擦,女儿这么护着自己,自己也不能真拖了她的后腿,大不了被婆婆给臭骂一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便是。
日头挂得高了,阳光将大地照的十分亮堂,一阵风吹过,尘土也跟着飞扬。
应氏坐了一会,便起身去了厨房,晌午头都到了,也该做饭了。
“娘,做啥呢。”
季婋拿着把蒲扇,给自己扇两下再给应氏扇两下。
这秋老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早晚都凉爽的不行,唯独午后,炎热的让人想一个猛子扎进池塘里去。
应氏:“今个咱做面吃,婋啊,把窗户和门再往外推开点,进进风,也凉快一点。”
季婋:“好嘞。”
季婋将门拿着东西挡着,把窗户开得大大的,这村里幸亏树多,只要来一阵风,被那哗啦啦的叶子那么一送,凉风来得那叫个凉爽。
只不过现在这树上的叶子都想提前退休了,挨个地往下落,急些的恨不得一次落个几片。
应氏将和好的杂面放到案板上,拿着擀面杖就给擀成了薄饼,来回那么压成几层,拿着到刷刷地几刀,一根根的面条就成了。
季婋也没闲着,背着手在厨房里转悠,这奶奶可是太会放东西了,鸡蛋整天锁在那里面也不怕坏掉,连下个面都不舍得让放个蛋进去,这一天天的,是一点荤腥没见着啊。
想着,季婋揉了下肚子,这肚子里没有油水,肠子都细了。
面刚下了锅,楼奶奶和季爷爷便回到了家,还没等坐下歇歇,季小瑞便先一步出来告了状:
“娘,爹,你看二嫂怎么教的季婋,我好歹也是在员外郎府里做工的,她季婋有什么本事,我不过是让她帮忙洗一下衣裳,她就阴阳怪气地怼我,可难听了,娘,女儿自从去了府里,哪有受过这样的气,传出去了让人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啊,是不是。”
厨房里的季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多大脸啊,还怎么看她,好像谁稀得看一样。
楼奶奶回来走了一路,早就累的不行了,本以为季小瑞出来是给自己端水来了,没想到啥也没端,还嘟噜一串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洗洗洗,自己没手是不是,你娘我都累毁了,也不见你给我端碗水,去去去,滚一边去。”
“娘!”
季小瑞没想到连自己亲娘都不帮自己了,又觉得在应氏和季婋面前丢了面子,顿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跑回了自己屋,连晌午饭都不肯出来吃了
应氏:“妹子,你就出来吃饭吧。”
“喊她干啥,爱吃不吃,坐下吃饭。”
楼爷爷脸色有些阴沉,这四丫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再不好好管管,哪天就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娘,你就快吃吧。”
季婋拉着应氏坐了下去。
吃过饭,洗了碗,季爷爷朝着地里转悠去了,楼奶奶则是回到屋里躲清闲。
应氏拿着线,往嘴里抿了一下穿到了针孔里,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棉鞋也要做起来了,季婋的鞋还是前两年做的,今年再穿就要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