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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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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不远处的一人环抱尚且不能合拢的大树旁,浑身滴水的闵照行随意地甩了甩指尖的水滴,自己不过是路过,竟意外地看到了在水里扑腾的俩人。

其中一人刚冒出个头顶,不知为何又猛地沉了下去,另外一人则是捞住了岸边的一把草,勉强上了岸,像是直接昏了过去。

闵照行顾不得男女大防,跳入水中将那沉没的小娘子给捞了上去,刚放到岸上,就看到她的手指动了动,怕引起没必要的误会,索性先躲到了一旁,竟是又意外地看了这么一场戏。

没想到救上来的这个小娘子还是个不好惹的性子,不过想想也是,若是自己救人却反被压入水中,定也饶不了对方。

-

季婋坐在床上,身上换好了干净的衣裳,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刚刚回来的时候没感觉,如今缓过神来,身体真是凉进了骨子里,冰渣似的冷意在自己身体里乱窜。

暖了身子,季婋这才开始梳理起了记忆。

原身的奶奶和爷爷育有三子一女,老大娶了镇上的姑娘,生了三个孩子,偶尔才回来一趟,老二也就是原身的父亲,早年间去世,留下了妻女二人,如今这个家中,住的也只有爷奶,尚未成婚的姑姑和小叔,便是原身和原身娘了。

思绪回笼,季婋松开手,将腿边的被子又掖了掖,这才朝着房间里看去。

一扇开了点缝的窗户透进来一抹光,陈旧的味道在屋子里蔓延,半开着的木门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房间的布置也简单,一口大木箱子,还有一个柜子外加角落里的一个凳子,也就没别的什么了。

季婋幽幽地叹了口气。

醒来之前,原身曾对自己嘱咐了两句话:

“我不知你是谁,我的身体可以给你,但你要将我娘当作你自己的娘。我要走了,我娘就拜托给你了,一定要对她好。”

随后便一把将自己朝着后面推去,而自己也猛地醒了过来。

正想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楼奶奶:“吃吃吃,喝点热水不就缓过来了,你个败家玩意。”

应氏:“娘,婋儿她刚从水里上来,您就是看在二郎的份上,就给她吃一个鸡蛋吧。”

应氏端着碗,面色有些无奈,家里的鸡屁股一挪窝,婆婆那手就掏进去了,拿起热乎乎的鸡蛋就锁进了厨房的柜子里,自己平常连个沾鸡蛋上面的小鸡毛都没见着。

楼奶奶嘴角向下一撇,把手里的扫帚放到墙边,耷拉的眼皮子一抬,冷言冷语嗖嗖地冒了出来:“吃个屁,你个丧门星,竟然还拿他说事,我呸,你个没用的玩意,怀个孩子你都保不住,若非你小产,二郎非要去寻药材,又怎会没了命,还有脸要鸡蛋吃。”

屋子不隔音,俩人的说话声也不算小,正准备躺下的季婋一怔,原来原主的爹是这样才没了的。

“娘,我。”应氏满嘴苦涩,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当年自己不慎小产,气血亏虚的太过严重,相公这才不顾危险的要去寻那好药材换钱,可谁知竟然下了大雨,相公被人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

“咳。”季爷爷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胡咧咧啥,家里就缺这一个鸡蛋了?”

楼奶奶闭了嘴,狠狠地瞪了应氏一眼,边低声骂边朝着厨房走。

败家的玩意,给个丫头片子吃什么鸡蛋,左右过个两三年也是人家家里的人,吃了也白瞎。

院子里没了声,季婋竖着的耳朵也缩回了被窝,说起来若非原身和她娘空了编蓑衣,做草鞋,还会绣点简单的花样,能卖到镇上贴补点家里,怕是早就被赶回了娘家,不知道给嫁到哪去了。

意识昏沉之际,季婋感觉自己被人拍了拍,默默地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头来。

只见应氏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眉眼中有着难掩的愁绪,却强颜欢笑地说道:“婋儿,娘给你煮了碗姜茶,你看还有半个鸡蛋呢。”

季婋看着对于自己来说,陌生又熟悉的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姜茶不过半碗,里面还放着一两片的姜,应氏小拿起鸡蛋小心地剥着蛋壳。

“娘,我来吧。”季婋伸出了手。

“不用不用,你裹好自己,可别着凉了。”应氏摇了摇头,很快剥出了半颗白嫩的鸡蛋,“来,赶紧吃了,再把这姜茶给喝了。”

“好。”

“真是个扫把星,以前年年吃鸡蛋,也不见下个蛋。”

铲鸡屎的楼奶奶朝着西屋的窗户处大骂了一声,“也不扭头看看,谁家的媳妇窝在屋里就不出来,连个衣裳都不知道洗。”

一墙之隔的半大小子,悄悄地将耳朵贴在了墙上,小声地朝着院子里喊去:“娘,快来听,隔壁的老婆子又在骂媳妇了。”

隔壁院子的声阵阵大,左右两边的邻居都听了个清楚,在屋里的应氏抿了下唇,正准备站起来,手腕便被季婋给拉住。

季婋身子微微往前倾,大声喊道:“奶奶,你刚说啥,待会还要给我煮个蛋啊,不用了,我吃半个就够了。”

她的声从屋里穿过,清脆又响亮的传到了院子里。

楼奶奶朝着窗口啐了一口:“赶紧给我滚出来干活,丫头片子想得倒是挺美。”

应香被季婋逗得浅笑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让她躺下去后又掖了掖被角:“捂严实点,待会出了汗,就不会有风寒了。”

“好。”

眼下正值秋季,树上的叶子大多泛了黄,有些已经成了棕色的枯叶,被风一吹,便从树上打着旋地落了下来。

地上的一片枯叶被虫子咬出了网,飘着飘着便落到了旁边高高的枯丛中,一把镰刀顺着草枯枝的根猛地一动,一把草枯枝便被割了下来。

季婋将镰刀往旁边一丢,伸出个腿压了压,眉头皱起,这要割到什么时候去啊。

“呦,这不是季婋吗?啧啧啧,我听说你差点就死了,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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