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没再理会楚绪，直接上床背过身闭上了眼。等楚绪想再质问他时，只看见他的肩因为呼吸轻微浮动。

楚绪盯着谢宁的背影，伸过去想摸摸谢宁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又收回来，动作极快的在空位上躺下，偏头看了他最后一眼才把眼睛闭上。

而正在假寐的谢宁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嘴角弯弯的，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府里吵吵闹闹的，“诶，钟太医来了，快让开！”

还在屋里的几人听见声响便出来，藏雾随便拦住一个下人问她：“这是怎么了？”

“回客人的话，夫人今早刚用完膳就晕倒了，刚刚才有人去寻钟太医来。”下人向他躬身行礼，“待会会有人来带客人去用早膳的，奴婢告退。”

那下人匆匆离开。而此时在徐枝的房间里，钟琴刚替她施了针徐枝才眼皮动了动醒来。

徐枝转了转眼睛最后看向钟琴，“你来了？”

钟琴起身拉起她让徐枝靠在自己怀里，“你的身子怎么越来越差了。”

“没事，小事罢了。”刚说完她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钟琴则是嗔怪道：“你看你，染了风寒也不早点叫我过来，一点也不关心你自己。”

他的手反握住了徐枝的手，轻轻的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熬药。”他松开了徐枝缓缓将她放置在榻上。

“记得给我多拿点蜜饯。”

“好，我知道的。”

他走到后院蹲在炉子前熬药，中药苦涩的气息传遍，他正拿着扇子轻轻扇火，这个样子像极了周迟最。

“钟琴？”忽然有人喊住了他，钟琴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周老太，钟琴却是站起来生硬地行礼喊了声：“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本来想走过去，附近的奴才一直在走动，她只好扶了扶头上的发饰，昂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钟琴见人走了，重新蹲下继续熬药。等到他端着药回来后，发现屋里多了谢宁几人。他一手端着药，一手拿着包蜜饯来到徐枝身边。“快趁热喝了吧。”

徐枝见他来了，也顾不上和谢宁几人说话，仰头将药灌入口中，钟琴递上一枚蜜饯在她嘴边，她也没有发觉什么不对便含入口中。

目睹一切的伽愿双手死死拽住藏雾的手臂，神色带着嫌弃还龇牙咧嘴的，又怕被发现悄悄躲到藏雾身后去。

其余的三人接受状态良好，难免心里也膈应。徐枝道：“各位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吧，钟太医不是外人。”

【好一个不是外人……这个姓钟的还真是对不起他的名字】伽愿一个人在心里独白，只有对钟琴的厌恶。

“既然徐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再遮掩，昨日我们前往后山，周大人的尸体并不在，你知道吗？”

徐枝一下子站起来，慌张地说：“怎么可能，丧事是我办的，是我亲自看着他下葬的，怎么可能不在？”她急忙地扣着手指，攥着手帕，“不对，会不会是你们找错了啊？”

徐枝站起来的时候，钟琴扶了她一把。

“别急。”钟琴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小孩，“几位先生可能看错了，你先坐下。”

徐枝被他按回榻上，手还在抖。她盯着谢宁，眼眶红了：“我亲眼看着迟最下葬的，棺材是我选的，坟地是我挑的。你们说不在，是什么意思？”

谢宁看了钟琴一眼。钟琴站在徐枝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疑惑。

“徐夫人，”谢宁说，“我们挖开了周大人的坟。”

徐枝的脸色白了。

“棺材里是空的。”

徐枝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她转头看钟琴，钟琴皱着眉，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这不可能。”钟琴说，“下葬的时候我在场，棺材是我亲手盖上的。”

藏雾靠在门框上，看着钟琴，忽然开口：“钟太医，周大人死的时候，是你验的尸体？”

“是。”钟琴点头。

“死因是什么？”

“被滚落的石头砸中头部，颅骨碎裂，当场死亡。”

“尸体呢？”

“我想我并不知道，我只是例行检查罢了，况且……”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急忙弯下腰去查看徐枝的情况，“怎么样？可还好？先去休息吧？”

钟琴的温声细语令伽愿浑身寒碜，他悄声对藏雾说：“我先出去了。”就急急忙忙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