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
邱景意恨铁不成钢,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没出息。”
几个人互相损了几句,明婳的声音从烤架那边传来,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晚风卷着肉香和笑语,揉进漫山遍野的夜色里,许久都散不去。
时光翩然悄逝,流年步履轻轻。日子在晚风烟火与朝夕相伴里缓缓流淌,转眼一瞬,便悄无声息抵达了所有人心底遥遥期盼、暗自期许的这一天。
Haikko Manor湖畔的婚礼草坪,被波尔沃温柔的夏暮暮色温柔拥裹。
整场婚礼以蔷薇与风铃花层层铺展盛放,这是属于两位主角的信息素意象。
繁密柔婉的蔷薇缠绕着原木花架与仪式花拱,粉白嫣红的花穗顺着枝蔓垂落;串串风铃花缀满沿路□□与灯柱,清风掠过,花铃轻晃,漾开淡淡的花香。
远处波尔沃古城的尖顶教堂静立云天之下,湖面粼粼泛着碎金般的波光,青茵草地衬着满庭花事,自成一方圣洁又缱绻的婚礼秘境。
草坪上原木长椅规整分列两侧,左边席位安坐着父母与长辈,右边一排坐着一众好友。所有人都静落座,静待仪式开场。
正中仪式花拱下,立着一位身着素色神职长袍的牧师。芬兰波尔沃民众大多信奉福音路德基督教,当地婚礼向来以牧师证婚、神明见证为传统,誓词庄重,带着北欧独有的虔诚,亦藏着神赐良缘、蒙主祝福的寓意。
待全场渐渐安静,晚风也似放缓了脚步,牧师缓缓开口,声线清和,漫过花海:
“亲爱的各位亲友,今日我们承蒙神的恩典,相聚于这片湖畔净土,在此见证两位良人缔结神圣的婚姻盟约。”
“婚姻是神明赋予世间最珍贵的相守,是顺境同欢、逆境共担,是贫富不相离、病痛不相弃,以赤诚相待,以余生相守。”
“愿天父赐福此间良缘,以庇佑二人岁岁安稳,爱意绵长。”
语毕,牧师目光落至并肩立在花拱下的裴砚寒与裴景暄,开始郑重询问婚礼誓词。
“裴砚寒先生,你是否愿意接纳身旁之人,成为你此生唯一的伴侣?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皆爱护他、守护他、忠诚于他,一生相伴,不离不弃,直至岁月尽头?”
裴砚寒眸光沉沉,牢牢锁住身侧少年,语气郑重坚定:“我愿意。”
牧师转而望向裴景暄,重复着将誓词缓缓问出。
裴景暄站在繁花之下,心口轻轻震颤。
听着这一段虔诚厚重的誓言,心底忽然翻涌开一片温热的酸涩。
他默默想着,原来誓词里所有偏爱、不离不弃的承诺,裴砚寒从来都不是在今天才说起。他早已在漫长时光里,一遍又一遍,向神明证明了所有的诺言。
心绪翻涌间,他抬眼望向身前的人,眼底清亮,没有半分迟疑:“我愿意。”
晚风拂过花枝,蔷薇与风铃花轻轻摇曳,全场陷入温和的静谧里,只剩湖水轻漾的微响。
接下来便是交换钻戒的环节。
众人目光不自觉望向侧边花间,一道小小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这只叫海星的小猫,脖颈系着浅绿色色精致丝带,嘴上稳稳叼着一只藤编小圆篮。
篮内铺着柔软的乳白色纱缎,两枚钻戒静静卧在其中。
海星迈着轻巧的步子,慢悠悠踏过青草地,一步步行至礼台前,乖巧蹲坐下来,安静等着新人取戒。
裴砚寒先俯身,轻轻拿起一枚钻戒,抬手执起裴景暄的手,小心翼翼套入他的无名指,指尖轻轻摩挲过指节。裴景暄亦拿起另一枚戒指,仰头望着裴砚寒温柔的眉眼,认真为他戴上。
银圈入指,从此羁绊生根。
牧师抬手轻声祝福:“神已听见你们的许诺,戒指为凭,余生为契。愿主赐下恒久安宁,庇佑二位此生相守,情深不负,白首不离。”
祝福声落下的那一刻,裴砚寒伸手将裴景暄揽入怀中,低头俯身,吻上他的唇。
晚风卷着蔷薇与风铃的花香漫涌而来,湖面波光荡漾,亲友席上响起轻柔的掌声与含蓄的笑意,无人惊扰这一份圆满。
一吻落罢,二人相拥立在花海与晚风之间。
晚风还裹着蔷薇与风铃花的淡香,落在两人肩头,带着湖畔独有的温润凉意。
裴砚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将脸埋进裴景暄的肩窝,下颌轻轻抵着Omega单薄的肩线,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裴景暄的西装的衣角。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眼前来之不易的圆满,又像是在为那些过往的亏欠、辗转的煎熬,低声讨要一句原谅。
“哥,过去的事你别怨我了好吗?”
裴景暄被他抱着,肩窝处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他抬手,动作轻缓地推开了裴砚寒,与他面对面站定,眉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柔光里泛着温润的银辉,稳稳地、醒目地落在裴砚寒的视线里。
指节微微舒展,婚戒贴合着指骨。
裴景暄望着他,眼底盛着漫开的柔和,语气平静,带着坦荡,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裴砚寒,我都接受你的戒指了。”
“过去的事到此为止,我既往不咎。”
裴砚寒于他,如初生的瘀青,触之痛心;后来瘀青散尽,本就不值得耿耿于怀。
事到如今,所有横亘在岁月里的隔阂、拉扯与怨恨,都彻底烟消云散。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