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主宅,江宿问沈听,“你知道步斯律住哪吗?”
沈听回道,“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吧。”
江宿放慢了些脚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步斯律在江家老宅有房间,他是江家老宅的人。
彻底停下脚步,江宿回头望着整座江家宅邸,因太过庄重而显得阴气沉沉。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里。
可如果步斯律属于这里的话……
一瞬间,江宿脑海竟莫名其妙蹦过一个念头,他想要成为这座阴宅的主人。
突然,侧方亮起大灯,照得江宿和沈听闭上了眼睛,下意识抬臂助挡。
大众车上的男人镜片闪烁着寒芒,眼底凝着恨意,双手紧紧抓握方向盘,继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下一秒,狂飙而来。
与此同时,从右边的方向亮起大灯,陆虎以更加惊人的速度掠地而来。
尖锐的刹车声蜂鸣过耳,车胎在地上碾过深痕。
陆虎在大众快要撞到江宿的时候甩身助挡,滋的一声尖税,硬是将大众别停。
踩下刹车的同时,江淮意一头撞在了方向盘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沈听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江宿则直愣愣站在原地,望着从陆虎驾驶位下来的步斯律。
男人上身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衣,袖管挽到小臂,露出一裁白而精健的腕骨,下摆则一丝不苟扎进深灰西裤里,衬得肩宽腿长身形挺拔。
他甚至剪了头发,短而精神,更显得五官立挺英俊。
他关车门的动作不快,金属车门发出沉闷轻响,震得站在原地的江宿猛地回神,鼻息间飘过洗发水的清香。
心脏仿佛停了一拍。
步斯律睇了脸色苍白的江宿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轻佻上扬,没说话,转头看向大众内的男人。
江家老三江淮意保持着手握方向盘的动作,神色阴郁,牙关轻颤,额头因撞击而泛着红色。
四下死静,气氛僵持。
江宿看着步斯律,步斯律望着江淮意,江淮意盯着江宿。
……
步斯律确实想到过,江淮意会因为母亲的死迁怒于江宿,但没想到,人还在江家老宅他就敢发作。
江宿终于看向了江淮意,江家四个儿子四个妈,可以说是一人一个长相。
但他很快对号入座,要撞他这个人就是他的三哥。因为相比老大和老二,这位老三长得最像江记叙,斯文中带些忧郁。
“我们走吧。”江宿眯起眼睛,突然说了句。
步斯律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他,吃了亏转身走,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就这一次,算是清账,清上辈人的账,他撞没撞到我也不会有下次了。我们走吧,我想回家睡觉了。”
步斯律:“……”
大众的车头对着陆虎的副驾车门,江淮意刹车踩得及时,只差分毫。
江宿直接坐进了后座。
半晌,步斯律回头望着坐在地上的沈听,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能开车吗?算了,你告诉我地址在哪,我去送四少爷。”
沈听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来掏手机,“您稍等,我马上发您位置。”
待陆虎远去,江淮意才缓缓松开了握住方向盘的手,摘下眼镜,用力捏眼眶。
江淮意,你到底在干什么。
.
陆虎沿着泮山公路往下行驶,步斯律一边开车,一边见后排的江宿踩着中控台,硬是翻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系上安全带,江宿用指尖蹭了蹭鼻尖,似笑非笑,望着窗外的海市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