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提议：“真心话大冒险？”

老套又经典的游戏，无奈高中生就好这口。正好六个人对应骰子六个面，扔到谁谁回答或者罚酒，几个人盘腿坐一圈盯着中间那个白色的正方体。

连舟今晚点儿背，被轮到好几次，还都选了大冒险，面对诸多社死要求果断选择拒绝：“我喝、我喝。”

陈信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今天你是寿星，必须来双倍啊。”

又抽到连舟，他学聪明了选真心话。

舒蕾看着手机上的转盘念出问题：“描述一下你的理想型。”

不算很新奇很刁钻的问题，大家都看向连舟。

他摸摸下巴，沉思半晌，说：“我喜欢……像小猫一样的。”

“猫塑吗？”姜琪笑。

“看不出来你还是隐藏铲屎官啊。”高旭也说。

江予潮暗笑，结果立刻就轮到他。

“哎，江予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高旭问。

“真心话吧。”

舒蕾继续念题目：“描述一下你理想中的初吻场景。”

众人目光如炬，江予潮感到压力，又觉得再喝酒有点耍赖皮之嫌，只好努力回答：

“嗯……可能会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私密场合吧。”他吐出一句。

舒蕾有点喝多了，问的直接：“还有吗？你觉得会是你主动还是对方主动？”

“应该会是我吧。”江予潮答，“要看感觉。”

几个人知道问不出他更多，放过他开始下一轮。

连舟一歪脑袋靠在江予潮身上，被靠的人僵了一下，有些想闪开却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低头问：“怎么了？”

连舟哼哼唧唧的：“刚刚喝的太快了，有点上头，我歇一下下。”

江予潮拿他没办法，动了一下肩膀：“你有点重。”

连舟听不出好赖话一样：“那我少靠一点点吧。”语罢往下挪了挪。

江予潮看他这个姿势实在别扭，又说不出你还是跟刚刚一样吧。只能希望他快点休息好。

连舟嘴角扬起，脑海里回想着刚刚他说的话。

“在私密场合。”

“要看感觉。”

“北桐和宁阳，你觉得哪里更宜居？”

蝉声聒噪的盛夏夜晚，大学校园内空无一人的亭子里，连舟问道。

江予潮不假思索回答：“在我看来都一样吧，如果只比较天气的话，还是宁阳好一些。”

连舟点点头，又问：“你最近……忙吗？”

江予潮答：“还好。”

两个人陷入沉默，连舟张张口好像说什么，江予潮却抢先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约他吃饭看电影，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来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喂蚊子，连舟自以为装的镇定自若，江予潮早就注意到他的无数次欲言又止。

连舟坐得离他更近一些，比他大一圈的手轻轻覆上去，“那个……你大学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江予潮说得干脆：“有啊。”

连舟问：“有考虑过谈一个特别一点的吗？”

江予潮反问：“有多特别？”

轻飘飘的话落在连舟耳畔，这里光线很差，他却能看得清江予潮眼尾的一颗小痣。

他盯着那颗小痣说：“比如……男生。”

他看到这痣动了一下，清冷的声音传过来：“像你这样的吗？”

“像我这样的。”

连舟回答得很果断，他提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为了这次袒露心迹，如果江予潮感觉无法接受的话，自己就……

那颗小痣和他的距离突然拉近了，几乎要戳在他的睫毛上，温暖湿润的嘴唇印在他嘴角，略带急促的呼吸扑在脸上，像蝴蝶振翅一样。

那只蝴蝶忽然离他远了，连舟追随的那个小痣侧过去，看不到了。

蝴蝶说：“像你这样的，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句话耗尽了江予潮所有的气力，他只感觉晕乎乎的，像要飘起来了。

后知后觉的狂喜席卷了连舟，他忽然被灌满了勇气，一颗心扑通乱跳到快要飞起，强势地把江予潮侧过去的脸正对着自己，乘胜追击一样说：

“我喜欢你。”

江予潮睫毛轻颤，对上他亮晶晶的眼，舔了一下嘴唇，

“嗯。”

“我也是。”

连舟紧紧抱住他，要把环着的这具瘦削的身躯融进自己的身体，却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有这么幸运吗？我们现在算是……恋爱了？

他闷闷地开口：“刚刚那是我的初吻。”

江予潮没吭声。

连舟急了，松开他凑在人眼前，和他鼻尖对鼻尖：“你是吗？”

江予潮只觉得这个人抢夺走了周围的氧气，有些呼吸困难：“嗯……”

眼前这人却不讲道理，夺走他全部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