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峰抬头,眼里闪烁着愤怒,对上那两双眼睛后又撇开视线。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几个字化成呼哧呼哧的粗气,最后转身离开了。
江予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你觉得他会发吗?”
连舟:“可能会吧。”
“他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也离婚了,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其实是个软蛋。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劲,看学校那么多人群起而攻之,估计彻底破防了。”
江予潮若有所思:“弱者只会伤害更弱者。”
连舟用书包撞了他一下:“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要做排骨!”
“……不去。”
“真不去啊?我妈说特意给你买的。”
“一会儿再说。”
“好嘞。”
江予潮看见他胳膊上被咬的一串蚊子包,又想起来这几天的谍战片式剧情,发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失眠了。
心里空缺的地方,好像在被润物细无声地补上。
这件事以一封奇丑无比的忏悔信在校园墙上公布为结局。像流行梗一样受到学生们的火热关注又迅速降温,最后无人问津。
江予潮想,他们并不是什么天生英雄和命定主角,没能力感化他人拯救世界。轰轰烈烈的过程配上平平淡淡的结局才是常态。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国庆放假前的月考?
从重点班调回的姜琪重新担任数学课代表一职,站在讲台上发试卷:“快点传,没有的举手给我说。”
江予潮接过同桌舒蕾的前排传过来的试卷,发现自己一圈人都在睡觉!
他冷脸把试卷拍在连舟桌上,这猪被惊醒:“上课了?!”
“没有。”
虽然江予潮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一点焦虑。
他原本在宁阳的成绩还不错,不过北桐的整体水平更高一些,太久没有考试他对自己多少还有点怀疑。
陈信远过来一巴掌拍在连舟背上:“别睡了,打球去不?”
连舟迷迷糊糊站起来就要走,发现自己桌上一堆卷子:“我去!什么时候发的,这么多。”
刚走出去一步还不忘问他前桌:“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带。”
江予潮顿时感觉自己想太多了,每天跟这傻子一样,白天睡晚上睡无忧无虑的多好。
尽管如此江予潮还是努力复习起来,经常和舒蕾一起跑去问姜琪数学,连舟很不爽,但他有的也不会。跟学习分手太久,他跟高中知识还没复合。
考试分两天考的兵荒马乱,考完最后一场英语因为快放国庆假期了,一群人在教室里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江予潮把卷子整理好放起来,偷偷拿出手机聊天
【江江:你什么时候到?】
【路路:1号吧】
【江江:我去接你】
【路路:我看从你家到机场挺远的,不用来回跑了,我直接打车找你】
【江江:行吧】
他正翻阅表情包,突然被猛拍了一下肩膀,偷拿手机的人心虚的下意识一藏,被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一抬头,连舟呲着大牙笑:“晚上吃烧烤,去不?”
江予潮问:“都有谁?”
连舟掰着指头数:“你我,陈信远高旭,江琪舒蕾。”
反正考完了,就当放松了。江予潮:“成。”
晚上,二人先回家洗了个澡,顶着湿发来了。
陈信远翻菜单,舒蕾说点烤馒头片和茄子,高旭说你净点那油大的,舒蕾说不爱吃滚蛋,姜琪在给大家烫碗筷。
江予潮刚入座,连舟就凑过来问:“你想吃什么?这家炒方便面很好吃。”
姜琪碰碰旁边的舒蕾示意他快看。
江予潮问:“有酒没?来点儿。你们想喝吗?”
在座的除了姜琪外虽然平时不着调,但都属于好学生一挂的,除连舟外四个人很惊讶,江予潮解释:“明天又不用上课,喝点解压助眠。”
众人又是呆住,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连舟:“有。”说完就起身去搬了。
要说连舟上辈子和江予潮熟悉后最惊讶的一次,就是这个小书呆子竟然这么能喝!
当时是在大学团建的聚会上,江予潮是被室友坑来凑人数的,坐在那里也不聊天就是玩手机。好几个想上去搭讪的都被他那酷劲儿给劝退了。
江予潮在院里不爱参加活动,但是成绩却很亮眼,刚开学还被哄着当过新生代表,在学校小有名气。
连舟是闲的没事过来蹭饭的,他是全场为数不多认识江予潮的,尽管他们高中交际不多。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他。
男生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鼻梁上架一副眼镜,他习惯用右手中指去扶,手指细长莹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包裹着的身躯瘦削挺直,为数不多的裸露的皮肤被灯照出润泽感。
连舟看了半天,被观察对象发现了。
他抬头望向他,小幅度歪下头。两个人一直是仅限于知道对方名字见面打招呼的熟悉程度,江予潮点点头,和他示意。
连舟一动不动,跟傻了一样,周围喧闹声掩盖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