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远凑过来:“一天喝两瓶饮料啊你?”
连舟:“给江予潮买的。”
陈信远抓住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儿子别怕,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告诉我,为父会为你扫平一切。只要你肯叫我一声。”
连舟一把拍掉他的手:“没有的事儿……我俩一切正常。”
连舟决定还是先别告诉陈信远,等事成后再说也不迟。
陈信远眼瞧着他兄弟又屁颠屁颠去给江予潮送饮料,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不爱喝莲子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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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潮余光瞥见连舟超绝不经意的把大瓶AD钙放在他桌角,装作没看见低头看题。
“江予潮!班主任找。”门口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半个班的人都看过去。
江予潮合上书去办公室,连舟鬼鬼祟祟的跟在他身后。
张文文示意他坐下:“予潮啊,最近在新班级里适应的怎么样啊?”
江予潮被不苟言笑的班主任冒出来的爱称不适了一下:“还可以。”
张文文深邃的面孔努力摆出和蔼的笑容:“还可以就行,老师喊你过来就是想问一下你最近的情况,你老家离这里也挺远的……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江予潮平静地看着他:“老师你直接告诉我爸我在这儿挺好的就行,他给你打电话你也别放心上,随便敷衍两句就够了。”
班主任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来还说得这么直接,讪笑了一声:“挺好就行,挺好就行。”
江予潮走出办公室那一刻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连舟微微低头问他:“中午去吃葱烧排骨,好不好?”
江予潮没应他,自顾自往前走。
连舟赶紧追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还想坐你车来着,我妈不给我买电动车。”
说完连舟恨不得咬自己舌头,这他妈编的什么借口,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走的又快又急,几乎拦在江予潮前面,脸上写满了忐忑。江予潮见这人牛皮糖一样粘在身上,实在嫌他丢人,拽着他走到无人的楼梯拐角。
一边走连舟一边碎碎念对不起,听的江予潮烦不胜烦,伸手揪住他的嘴物理消音。
连舟:“?”
江予潮放下手,很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但那又大又亮的眼睛盯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生说:
“连舟,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说完,他好像又觉得自己太过郑重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这事就算翻篇了,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我这人很记仇的。”
谁料连舟这个大智障赶紧巴巴的说:“记仇好啊,记仇是美德,你一定要记我一辈子啊。”
江予潮觉得这人有病,没忍住翻白眼转身走了。
楼梯间被阳光斜切分成两半,连舟站在明暗交界处,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眼底已经沉了下去。
刚刚张江二人的交谈他在门外听的清楚,如果说连舟两辈子加起来最恨的人是谁,非江予潮他爹江志宏莫属了。
两个人在一起后连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高中独自一人来这里上学。
江予潮当时只是淡淡的说,他爸本来申请调职到北桐,先让他过来。不过后来公司那边有别的情况,所以没能回来。
连舟当时没太在意,直到后来听江予潮敞开心扉讲述后,才解得其中深意。
江志宏和杨芬结婚后感情不和,江志宏一来二去的就和离异的公司同事陶美湘勾搭上了。
她的孩子虽不是江志宏亲生,但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对继子也视如己出。
这个外表美丽的女人称得上外柔内刚,她要为自己的孩子铺好所有路,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一位成功的父亲和名正言顺的身份。
总之江志宏在杨芬死后不久就和她领证,那时江予潮高一,他永远记得和陶美湘江博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女人巧笑倩兮温柔体贴,这个小孩儿因为不给他买玩具哭的让人心烦,父亲笑呵呵的说他:“别闹了博源,搬完家就去给你买。”
江予潮冷眼旁观这一家三口,恶心的想吐。
这是在杨芬去世后,江予潮中考完的暑假发生的。后来江予潮高一去了管理严格的寄宿学校,假期也不怎么回家,江志宏生活费始终管够,电话也不怎么打,他和新家庭的所有成员都疏远着。
如果仅仅这样连舟并不会多言,江予潮缺失的所有爱他都会加倍偿还不求回报,但这三个人竟然还好意思以爱之名来道德绑架,甚至间接害死了他。
上辈子江予潮被叫回宁阳是为了商量房子的事,江志宏和杨芬在宁阳有一套杨芬婚前购置的房产,她去世时让江予潮全部继承,理应在江予潮名下。
不过当时江予潮还没成年,房子在江父名下,他成年后没走那道程序要回来,被钻了空子。
那一年江博源大学毕业,江志宏在江予潮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套房子给江博源住。
后来江予潮知道这件事,打电话询问,江志宏语焉不详,让他去宁阳当面说,江予潮只好回宁阳。
饭桌上江志宏大谈家庭和谐团结友爱,还说博源是你弟弟之类的话。
江予潮听到这儿当场就炸了,江志宏这么多年对他不管不问他可以不置多词,但是让小三的儿子住在他母亲的房子里,多厚的脸皮说得出来啊。
江予潮把这话撂在饭桌上,江志宏和陶美湘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了下来。
江志宏颤颤巍巍地说他自私自利不为家人考虑,房子空在这里还不给弟弟住。陶美湘已经抹起眼泪说自己当年没有那样做,还哽咽着劝江志宏不要气坏了身子。
江博源作为既得利益者一边安慰他妈,一边说哥哥不给我住就算了,我在这儿附近租个房子就行。
江予潮被气得头晕,多年来的怨气也一股脑倒了出来:
“反正我只要我还会喘气,你们谁都别来打这套房子的主意,你江总有钱还不给你家宝贝儿子买个十套八套的?吃人血馒头腆着这张老脸好意思吗?”
江志宏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声如洪钟喊着老了老了儿子这是要造反呀。陶美湘哭叫着说自己这么多年为江家付出了多少,到头来还是外人。
江予潮看着他们涨红的脸和松弛的皮肤,感觉无聊极了,抓起钥匙离开。
后来的事情成为连舟挥之不去的梦魇,事后他们三人惦记江予潮遗产的丑恶嘴脸让连舟恨不得生啖其肉。
所以听见江予潮平静说出“我爸”的那一刻,恶心的回忆粘液般附身让他心脏猛跳。
连舟想,这一次,一切都不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