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若游丝,话音未落便偏头欲躺下,手还捂着胸口,脸色白如宣纸。动作细微几不可察,却处处恰到好处——微微蜷缩的身躯,刻意放轻的呼吸,还有那根因动作过大而微微回血的输液管。
蓝褚倾看着那细细的红线缓缓攀升,刚硬起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明知他在装,明知他在用苦肉计,却终究狠不下心转身离去。她走过去,将他的手臂轻轻放平,调好输液管的位置,让回血慢慢退去。
“你对我……可有过半分心疼?”
他的声音闷在枕间,带着鼻音,未尽之言湮没在尾音里。
蓝褚倾手指一顿,终究选择了妥协。
“只能用手机监听,录音信息不许外泄。”
她一字一顿,说得艰难。
盛铭晟猛地抬眼,那双泛红的眸子里骤然亮起光来,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了解她的生活了——不用再偷偷跟踪,不用再提心吊胆。他知道自己有些疯,可他控制不住。
而蓝褚倾,嘴上说着抵触,心底深处却隐隐享受着这种被死死攥住的感觉。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在他偏执的占有里,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被锁定的窒息般的安心。
她从不是真的厌烦,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盛铭晟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吃完她喂来的粥。
最后一口咽下,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微凉,却攥得很紧。她没有抽开,只是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
窗外天色渐沉,病房里那盏小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尚有余温的灰烬。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关系,脆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谁也不敢再用力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