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衬衫被扯得皱成一团，露出大半个肩膀，那枚牙印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她的口红蹭得到处都是，他嘴角有一抹洇开的红，像被人打了一拳，又像被人种了一颗罂粟。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嘴唇贴着她锁骨下方那块皮肤，不是亲吻，是用嘴唇在描摹她的形状——她锁骨的弧度，她肩窝的温度，她颈侧那根细细的青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频率。

他像一头濒死的兽，在最后的时刻拼命记住猎物的味道。

蓝褚倾仰着头，后脑抵着冰凉的墙面，手指却攥紧了他后脑的头发，用力地、近乎发泄地揉着。

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她恨他的心狠，恨他的偏执，恨他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可她也恨自己——恨自己在他说“死了便死了”的时候没有转身就走，恨自己在他说“死给你看”的时候心脏疼得喘不上气，恨自己此刻明明已经说了分手，却还在回吻他。

他们的吻断断续续，像是两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下浮沉，谁都不肯先松手，谁都不肯先喘气。

他吻她的眼尾，她咬他的喉结；他舔舐她唇角破皮的地方，她用手指描摹他眉骨的轮廓。

“你把我弄疼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他立刻松了力道，嘴唇离开她的皮肤，低头看着自己在她腰侧留下的指痕。

红红的，一道一道，像烙印。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腰，拇指轻轻地、来回地摩挲那些红痕，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确认——她是他的，他碰得到，摸得着，还没走。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在替他们叹气。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她的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指一下一下地捋着他后脑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随时会咬人的兽。

可他们都知道，天亮之后，伤口不会愈合，裂痕也不会消失。

只是此刻，在这片昏黄的、与世隔绝的光里，他们选择暂时放下武器，抱在一起取暖。

第二天，蓝褚倾没有吃早饭。

她换了衣服，化了妆，遮住了肩上的牙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出了门。

餐桌上的早餐盛铭晟做了，她一口没动。

公司里，两人各忙各的。

Wendy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低气压，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把需要两人交接的文件改成了自己跑腿。秘书处的过道成了银河。

盛铭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白葛闰偶尔投来一个探究的目光，他懒得理会。

他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让她更生气。

他只知道，她今天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