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褚倾推门进来的时候,白葛闰识趣地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白洛南,转身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查到什么了?”白洛南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但眼神出卖了他的紧张。
蓝褚倾没有卖关子,把文件袋递过去。“你自己看。”
白洛南单手接过,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冷笑,从冷笑变成面无表情。到最后,他把文件合上,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沉默了很久。
“跟我猜的差不多。”他的声音很哑,“白阳那老东西,从来没把我当儿子。”
“你母亲那边……”
“不用说了。”白洛南打断她,“我知道她不爱我。从小到大,她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我早就习惯了。”
蓝褚倾没有安慰他。她了解白洛南,他不需要廉价的同情。
“白葛闰呢?”她问,“就这么原谅他了?”
白洛南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他比我惨。至少我知道我爹不是个东西,他还以为他爹是个好人,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他顿了顿,“况且,他派人追杀我那几次,都没下死手。真要杀我,我早就死了。”
“你倒是大度。”
“我不是大度。”白洛南转过头看她,眼神认真,“我是懒得计较。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恨了白阳二十多年,恨不动了。”
蓝褚倾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
“伤好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公司拿回来,然后把白阳送去他该去的地方。”白洛南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你呢?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还想要什么?”
“我听说白氏最近有个电网的项目……”
“你还真不客气。”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一眼,难得地同时笑了。
……
蓝褚倾出了病房,看见白葛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把咖啡递给了她。
她没接,他也不在意,收回了手。
“他怎么说?”
“他说你比他惨。”蓝褚倾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淡淡的,“还说你追杀他的时候没下死手,所以他懒得跟你计较。”
白葛闰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
“Grew。”蓝褚倾的声音放低了些,“白洛南长这么大,没被几个人真心对待过。他妈不爱他,他爹拿他当工具,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扛着。你恨他的那些年,他根本没工夫恨你。”
白葛闰攥紧了咖啡杯。
“我不是让你把他当亲人,毕竟你们不是亲兄弟,也没一起长大。”蓝褚倾看着他的眼睛,“但至少,别再把他当敌人。他很无辜,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