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站姿微微含胸,肩膀很宽,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说这是当年天文社的观测日志扫描件,一直锁在器材室铁柜里,听说他们在查这个案子,觉得应该用得上。
许嘉树看见他来并不意外,只是觉得他不一样了——肩膀比以前更宽,戴着银色细框眼镜。
他把扫描件放在茶几上,翻开其中一页。观测日志的格式极其规范,精确到分钟和具体位置——某年某月某日,几点几分,观测目标为猎户座腰带三星,观测地点实验楼天台,在场人员苏慕远、苏溪月及另外两名社员。备注栏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巷内有人争吵,持续时间约一刻钟。
苏慕远说不是专门记的,是每次观测都会记,刚好碰上了。赵岚把观测日志与之前那份受骚扰学生名单并排放在一起,说这下时间、地点、受害人都对上了。加上陆潇愿意作证,受害者总计十几人,时间跨度从高二上学期持续到高三。
许嘉树把所有材料按编号顺序装进牛皮纸档案袋。赵岚在档案袋封面上写下案由。
傍晚。老城区街道。阮星禾从花店出来,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刚拐过两条街,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着,而且不止一个。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她不敢回头,只敢用眼角余光瞟向路边的橱窗,果然看到两个黑影紧紧跟在身后。脚步越来越近,带着压迫感,她慌不择路,一头拐进了一条窄巷——就是当年那条巷子。两侧的旧居民楼围墙还是老样子,砖缝里的青苔比当年更厚了,此刻却像一只只鬼手,张牙舞爪地盯着她。她靠墙站住,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脑子却异常清醒——她在想,当年他翻进来需要多少秒。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另一个脚步声。不是跑,是走。帆布鞋踩在砂石路上,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傅时凛从巷口走进来,手里没有任何东西,眼神却冷得像冰。王秩琪的手下看见他左脸那道疤,先是愣了一拍,随即恶狠狠地喊道:“小子,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说着,几个人便围了上来,摩拳擦掌,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傅时凛却丝毫没有退缩,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她不是一个人。”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出手,动作快得像闪电。只听几声闷响,那几个手下便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剩下的人见状,吓得后退几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靠在墙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像擂鼓一样,久久无法平复。傅时凛站在她旁边,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身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她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知道?”他说:“老周在店门口看见有人尾随你,我从后门巷子穿过来,猜你会经过这里。你有没有受伤?”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起多年前他也是在同一条巷子里翻墙进来替她挨了一拳。那时候她没有看清他的脸,现在,她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以后不管多晚,我去接你。”她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口,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和很久以前补课结束后他陪她走回家的那个傍晚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对自己撒谎,而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一直在。
王秩琪的手下逃离后向他汇报任务失手。王秩琪沉默片刻,说先不急,等立案通知下来再说。他知道自己这次或许撑不过去,但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他必须确保她不会站在证人席上。
—第二十九章·完
彩蛋:
次日,阮星禾去了花店,她想找那个学妹了解情况,因为结合现在她了解的情况,当年那个女孩可能对她没说真相。
她到的时候是下午,太阳眼见快要落下了,沈凝坐在藤椅上,膝头摊着一本旧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是她很多年前从北京带回来的那本皮娜·鲍什的舞蹈影像集。
陆潇把最后一桶洋桔梗搬进冷柜,解下围裙叠好放在花架上,轻声说我先走了,沈老师。沈凝点点头,说路上小心。
就在这时,阮星禾和陆潇对视,阮星禾看着她快要走了,礼貌问了一句。
陆潇回:“昨天不是问过了吗,为什么学姐你也来了?”
“也?”、“昨天”、“问过”。
这些词让阮星禾意识到他也来过。她没解释给学妹,然后和沈凝打了一声招呼。
陆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把阮星禾拉在沙发上,和她讲了昨天的事情,阮星禾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她说。
阮星禾知道了那年学妹被围堵的真实原因,然后说了谢谢。
扭头走的时候,陆潇对她说:“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生?”
“啊.....啊”
“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让他沉的太深了。”陆潇说,“这不就是浅蓝色发绳的意义吗?”
——彩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