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回温南看的第一次电影X和她看电影,以后还有机会了吗?【定稿版】
2026/5/11 文/山楂丸紫
quote(引语):"Yes, all we're looking for is love from someone else. A rush, a glance, a touch, a dance... a look in somebody's eyes to light up the skies."
——“我们追寻的不过是另一个人的爱,一股悸动、一个眼神、一个碰触、一支舞,凝视一个人的双眼,点亮一整片天空。”—电影《爱乐之城》
大年初一,阮星禾起得很晚。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和平时一样,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推开卧室的门。被子散在床上,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她每天早上的闹钟,七点、七点零五、七点十分,响了三次,她一次都没听见。屏幕上的消息列表还挂着一条未读,是凌晨发来的,时间停在昨夜很深很深的刻度上。她没有看。她没拿手机,穿着睡衣走出去了。
初一的太阳露了半张脸,光线薄薄的,落在阳台那排腊肉上。她穿着睡衣踱到厨房门口,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妈妈正把切好的年糕滑进锅里,红糖在热油里化开,甜味裹着焦香直往鼻腔里钻。阮星竹靠在冰箱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吃了一半的,腮帮子鼓着,看见她进来,用筷子指了指灶台:“你的那份在锅里。破角的我都挑出来吃了。”
“你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声音还闷在喉咙里,疑惑地看向阮星竹。
阮星竹看着面前已经成年的妹妹——下颌线比高中时更清晰,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褪掉了一层轮廓边缘的模糊,颧骨到下巴的弧线干净利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活泼天真的妹妹了。
“呵呵,”他嘴角上扬,语气近乎嘲讽,“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昨晚没睡好吧。”
阮星禾看向电视柜旁边的钟——时针夹在十和十一之间,分针停在六附近,秒针不停地走,把她心里的烦躁一下一下外化出来。“一回来就睡到中午……”她盯着钟面,出了神。
“……喂,小鬼。想什么呢。”阮星竹的声音打断了她。
她回过头,再次走向桌子,“没什么。”她回道。
她突然想起昨天的那条短信,她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信,所以今天才起这么晚。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端着一盘年糕,她吧唧吧唧地吃上了。但是还是时而吃时而走了神。
锅铲在锅里翻动的声音停了。
阮星禾回过神,发现妈妈正侧头看着她,围裙上沾了一小片红糖渍。“年糕够不够甜?不够再淋一勺。”
“够了。”她低头咬了一口年糕,红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妈妈把锅里最后一块夹进她碗里,那块煎得微微焦黄,边角有点破了——大概是阮星竹挑漏的。
“年糕要吃甜的。新的一年才黏得住好事情。”
阮星禾看着碗底那块破角的年糕,糖油正沿着切口慢慢渗出来,浸进糯米里。她忽然想起报到那天妈妈往她书包里塞了块抹布,她当时觉得多余,后来擦了四年把杆才明白那块抹布的意思。
她吃完了就赶忙回卧室,收拾起摊开的被子,恰好碰见手机,看见了亮起来的内容,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好奇地打开那条信息——那是傅时凛发来的消息,内容:“你怎么样?”
她有一瞬间的疑惑,什么怎么样?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没有敲下去。
“我挺好的。你呢。”
太生硬了。删掉。
“怎么突然问这个。”
太像质问。删掉。
“昨天睡太晚了没看见。”
这不是他问的意思。删掉。
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然后又拿起来。又放下来。拿起。放下......一遍一遍地看着发出来的那一个字。
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她去练舞。出门前对着玄关的镜子重新扎了一遍头发,浅蓝色发绳在指尖绕了三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下颌线比高中时更清晰,肩线开阔了,锁骨还是那道弧线。她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镜中映出这个动作的弧线。
她放下发绳,拿起手机,在个人信息页停顿片刻,把头像换成了一张新照片——练功房落地镜前抓拍的逆光剪影,刚做完一个现代舞的抬手动作,指尖正将碎发别向耳后。光线从镜中穿过,模糊了五官,只留下轮廓。
下午五点左右,手机在把杆旁边的地板上震个不停。她从把杆上下来,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点开一看——高中群聊“136班精神病人疗养院”里,许嘉树和苏溪月已经刷了二十几条,最新一条是许嘉树发的:【“@阮星禾你来不来?就差你了。”】
【许嘉树:“@所有人春节档有没有人看电影?老子请客。”】
【苏溪月:“你发财了?”】
【许嘉树:“什么发财,我妈单位发的赠票,五张。不看浪费。”】
【苏溪月:“什么片子?”】
【许嘉树:“《爱乐之城》。老城区那家怀旧影院排片了。”】
【苏溪月:“那不是前年的片子吗?我好像在哪儿看过海报,是不是歌舞片?”】
【许嘉树:“你管它哪年的,免费的不看白不看。@阮星禾你来不来?”】
阮星禾靠在把杆上,毛巾搭在颈后,盯着屏幕上的“《爱乐之城》”。她听过这部片子——大学舞蹈赏析课上老师放过片段,说它拿过奥斯卡。但她一直没看过全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留到某个特殊的时刻。她低头打字:【“哪天?”】
【许嘉树秒回:“初二下午两点。老城区那家,就是高中对面那条巷子里的。”】
【苏溪月:“那家椅子坐着硌屁股。”】
【许嘉树:“免费的你还挑椅子。”】
阮星禾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她的手指比高中时更有力,打字的速度也快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字一个字斟酌。【“行。算我一个。”】
他把群聊截图发给了傅时凛。附了一句:“初四下午两点,《爱乐之城》。她来。你来不来。”傅时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维修店拆一台旧洗衣机的电路板。他把螺丝刀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手,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她的头像又换了,之前是高中那张与练功房的合影,现在是一张逆光的剪影,背景是大学排练厅的落地镜,镜中映出她抬手别碎发的弧线。下颌线比高中时更清晰,肩线开阔了,锁骨还是那道弧线。
他把截图放大,在右下角看到她的新头像。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把截图关掉,继续拆电路板。过了五分钟,他拿起手机,回了许嘉树两个字:“不去。”
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什么片子。”
许嘉树靠在那家影院门口的柱子上,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太了解老傅了——“不去”和“什么片子”之间只隔了几秒。他回:“《爱乐之城》。讲一个弹钢琴的和一个跳舞的。”然后补了一句:“反正你爱来不来,票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自己选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