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进入共生的时候,命运弄人。
她凑巧住进幼时的宫殿,凑巧住进幼时的房间,凑巧手无意间碰到地板机关。
只听“咔哒”一声,秋虞的手指按动一块木板。
头顶的房梁开始变化,机关许久未开启,初动时伴随着一道道咔嚓咔嚓地摩擦声。
秋虞不可置信地仰头,她看见经过细心雕刻的房梁一块块随着机关移动,最后,这些房梁变成一朵栩栩如生的木花朵。
下一秒,花朵中心的花苞打开,数万片花瓣混合着糖果落下。
花瓣早已失去光彩,一个碰撞就能让花瓣碎成灰。
一颗糖果砸到秋虞头上,然后滚动到地板。
秋虞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小时候在她没有学会和双脉共处之前,她的性格不稳定。
母后父皇不明所以,但他们并没有埋怨打骂自己,而是想方设法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逗自己开心。
这道机关就是母后父皇专门从南州请工匠打磨,用来逗自己、安慰自己的其中一种方式。
花瓣好像化成父母的模样,秋虞久违地感受到来自拥抱的温暖。
她早已泪眼模糊,脸上糊满泪水,秋虞悲痛欲绝地说道:“我好恨,好狠双脉,好狠百里赤和蓝柳,谁来还我一生荣华平安?”
“啊!”
一道撕心裂肺地吼叫从秋虞身体里发出,像是敲鼓一般整耳欲聋。
这道声音直至嗓子沙哑才断断续续停下。
一直守在门外的宋墨听见声音,神情担忧,脸上浮现纠结。
他想着秋虞要强的性子,还是觉得不要贸然进去为好。
他抬手敲门,询问道:“秋虞……”
叫完名字,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询问。
好像不论怎么问,怎么关心,都像是在折磨秋虞。
宋墨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他眼眸中神色翻涌。
几秒后,他双手一推,推开门。
宋墨没想过他会这么突兀地看见此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秋虞背对着他,弓腰跪在地上,头死死抵住地面。
“秋虞……”宋墨关上门,小心叫道。
秋虞没有任何回应,他踩着一滴花瓣走上前,一踩一碎灰。
糖果的外层融化,黏在地板上,整个室内都是一股甜腻气息。
秋虞喘着粗气,低头大口呼吸。
宋墨走到秋虞面前,这才惊觉她压根没处理身上的冰水。
宋墨的手再三伸出,之后,他彻底放下手,从内屋拿出一条毛巾盖在秋虞头上。
秋虞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宋墨认命般蹲下,胡乱抓住毛巾在秋虞头上乱擦。
他边擦边说道:“杨蝶和秋驰去烧柴水了,我才不会和他们说这件事。”
“我在玄阳堂好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叛变后,竟然听了你好几个月的指挥,丢人。”
语气嫌弃。
秋虞一言不合地从宋墨手中拿过毛巾,擦干脸上的泪水。
“我没有说你,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惊讶。”好像越说越戳人心窝,宋墨再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赶快平复好心情,陆行止说竹青赖着不走,非要见你一面。”
宋墨本意真的是想安慰秋虞,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所以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像催促。
经此一番折腾,宋墨终于明白他不适合干这种事,于是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宋墨眼神瞥到秋虞身上,还真是全身的符文,连手背都有,看起来甚是震撼,震撼到有些骇人。
衣物紧贴肌肤,不知道衣裳下,是怎样的情景。
秋虞缓缓直起腰,她神色恍惚地伸手去抓从半空掉下的千机斩。
宋墨拉住秋虞的手:“要不要休息一会?你好烫,等杨蝶烧好……。”
秋虞强硬地从抽出手,她说道:“马上就要过时辰了。”
气若游丝,病弱美人变成秋虞了。
她抓住千机斩,再次把千机斩升到半空。
过程中,她问道:“后面有人偷看我,是竹青吗?”
宋墨手一抖,他飞快抬眼看去。
被他关的严丝合缝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一条狭小缝隙,缝隙之外,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直接与宋墨对视。
眼睛见自己被发现,倏然睁大,逃之夭夭。
宋墨心脏漏跳一拍。
真的有人!他竟然没发现,是因为他方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秋虞身上吗?
宋墨眼神下移,秋虞气定神闲,当然,根据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她也有可能是内心绝望无力了。
不过不论怎么样,她都没有表现出慌张和不知所措。
宋墨:“应该是竹青,我去把她抓过来。”
“别去。”秋虞抓住宋墨的衣角,眼皮上抬,泛红的眼睛,空白的眼神,倔强的嘴角。
“宋墨。”秋虞悄声呼喊出眼前人的名字。
这个时候,宋墨脑海中浮现那位的脸和话,那个人在他脑海里走了一遍又一遍,玄阳堂在他心中反复跳跃。
多事之秋,不应该让秋虞暴露,百里赤并不可控。
“好,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