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服地把剑收回剑鞘,同时关心道:“师姐,你没事吧?”
剑柄与剑鞘的碰撞,发出争鸣。
竹青听秋驰收回剑,胆子回来了一点,她梗着脖子嚷嚷道:“我不就是不小心泼了她一桶水吗?你们至于吗?敢这么对我!”
竹青狐假虎威道:“信不信我去禀告王后!我让你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不小心?”杨蝶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质问道:“不小心能只泼到秋虞一人?说,你到底是何居!”
心字未说出,杨蝶猛地闭住自己的嘴巴,因为她记起,秋虞昨晚才说过她身上有符文一事。
当时秋虞讲过,符文只有在遇到极端的冷和热时才会出现。
秋虞还说,她小时候高热的时候,符文同样会出现。
现如今竹青的做法,摆明着是要试探秋虞身上有没有符文。
杨蝶突然止住话语,脸上的表情又千变万化。
秋虞看得出来,杨蝶想到符文了。
体内的双脉渐渐平静,符文即将显现。
她抬腿走向房间,路过竹青时,她开口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蓝柳,怕我吗?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瞒。”
竹青被这话吓得一惊,背部一个激灵,她抬头却只看到秋虞离开的背影。
宋墨抓着发带跟上秋虞的步伐:“秋虞,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你的符文?”
杨蝶和秋驰跟在他俩身后。
秋驰用手肘碰碰杨蝶,眼神示意杨蝶询问。
杨蝶心下了然,她走上前问道:“秋虞,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你泡泡吧,不然生病染上风寒了怎么办?”
“不用。”几人谈话间走到秋虞房门前,秋虞在门前停住脚步,她含糊说道:“我师父以前常让我泡池水,这点冰水比不上那潭池水。”
秋虞打开房门,走进去,面对几人关上房门,留下一句:“所以不用担心我。”
门咔擦一声关上,三人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嘶。”秋驰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回忆道:“师姐泡池水的事情我知道一点,但那潭池水是个天然的洞天福地,对修炼有极大好处,只要不是运功出岔,身体基本不会受寒。”
“换言之,池水压根不会使人受伤。竹青的冰水还是有可能让师姐生病的。”
秋驰终于翻身做主一回了,他吩咐道:“杨蝶,你还是去把水烧上吧,我感觉师姐的心情不太好。”
“我小时候也去泡过,只是受不了池水的寒冰之力,便没有坚持下来。”
“好,我等会问问陆行止在哪里烧柴水。”杨蝶先是答应下来,但她某些时候就爱说些大实话:“你们三个从巫师制造的梦境出来后,心情都不咋好。实话实说,秋虞比你们两个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杨蝶看着房门,思索道:“只不过,秋虞那么聪明,她会考虑不到池水和冰水的区别吗?”
发带还在宋墨手中,他的大拇指细细摩挲这条发带。
又是一条发带,秋虞只给他发带。
只是一条他自求,一条自己送上门。
宋墨嘴唇紧抿,而后他说道:“秋虞当然会想到池水和冰水的区别。”
随后他问道:“秋虞的师父是不是秋家执事长老?秋家执事长老”
“嗯,是啊。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自己的竟然是杨蝶,宋墨有些意外:“原来你知道她师父是谁,所以,一直只有我不确定她师父是谁,对吗?”
杨蝶搞不懂宋墨的语气为什么一下变得咄咄逼人,她点点头说道:“对啊,一直只有你不了解秋虞的底细。不过你一个中途改邪归正的小小叛徒,不知道也很正常嘛。”
“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不知道是被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驱使,宋墨现在非常像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想让杨蝶和秋驰明白,他和秋虞之间是不一样的,他比他们更了解秋虞,他知道秋虞身上鲜为人知的事,而这些事,是杨蝶和秋驰从未触碰到的。
宋墨抬眼望天,月亮被云遮住一大半。
秋虞和千机斩共生的时间到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秋虞去做。”
秋驰疑惑,他和秋虞朝夕相处那么久,他都不知道现在有什么事情在等秋虞。
总不可能是睡觉吧?
“宋墨,是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宋墨在刚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秋虞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共生一事。
特别是在秋驰面前,秋虞一直是完美大师姐的形象。
所以此刻他犹豫不决。
他在脑海中安慰自己,秋虞不过是一个献祭品,他可以随便说,不用顾及秋虞的感受,以及他们两个人往后的相处。
他应该和没遇见秋虞之前一样,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那个人身上。
但,他说不出口,没来由的,不明不白。
最后只能找出一个经不起推敲的、三不像的理由糊弄:“等着吧,秋虞身上好像出现符文了。”
*
竹青腿软,跪在地上起不来。
等秋虞几人走远,她冲陆行止吼道:“哎,陆行止,你有没有眼力见?南州公主怎么会派你过来。”
竹青一桶怒火不敢发泄在秋虞几人身上,只好发在陆行止身上。
他背靠南州公主,南州公主又在讨好蓝柳,不论怎么想,陆行止都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陆行止来东州,一是因为贵人锦囊,二是为了确定秋虞是虞安。
如今秋虞身世已经确定,他倒也不必对竹青太过尊敬。
一个狗腿子而已。
陆行止上前,递出手臂。
竹青搭上他的手臂,正借力站起身,就听陆行止问道。
“姑姑是否还有其他打算?天色已晚,早早回到王后身边歇息为好。”
说到这,竹青便烦躁不已,秋虞离开之前的最后一句话说的耐人寻味。
直让她汗毛竖起颤栗。
竹青未对陆行止设防,她没好气道:“走什么走,事情都还没办完,我要见一面秋虞才回去交差。”
话落,陆行止抽回手臂,原本整个身子的力气都靠在陆行止手臂上的竹青,一时之间失去支柱,手忙脚乱地摔在地上。
竹青的这一摔,疼上加疼。
陆行止利落转身,往宫殿深处走去。
身后是竹青的无能狂怒。
陆行止方才支撑竹青的手臂半伸向天,他挥挥手掌,毫不在意地说道。
“劳烦竹青姑姑自己起来。”
陆小世子的脾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