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嬷嬷嘴张合半天，不知道称呼秋虞。

秋虞看出嬷嬷的犹豫，她直接说道：“他们知道我的身世。”

嬷嬷放松下来，一口粗气呼出：“公主，你来找老奴是为何事？”

秋虞：“嬷嬷，我想知道陆行止和蓝柳之间……”

秋虞话未说完，嬷嬷就连忙道：“公主，老奴实在不知陆行止的事。蓝柳虽待我不错，但她平日只让我干点杂活，假若不是公主符文一事，我压根不会了解到修仙者啊！”

“真正知晓这些的事，是竹青，不然，她怎会被称为姑姑？”

没关系，秋虞还有另外两个问题。

“那蓝柳为何要向百里赤隐瞒陆行止？百里赤和蓝柳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嬷嬷面露难色：“为何隐瞒，老奴也不知啊？陆行止是竹青领回来的，一领回来，就瞒着别人，住在了公主幼时所住的宫殿。”

“至于，百里赤和蓝柳之间的关系，倒是极好。并且，蓝柳对百里赤极为痴情。”

“老奴记得当年宫殿改名的时候，蓝柳提议将宫殿名改成乾坤宫。有人说，蓝柳是想执掌乾坤，百里赤本就不想改这个名，他听见此话，更不想改了，便找到蓝柳，商议重新换个名字。”

“结果，你们猜，蓝柳是怎么回的。”不等秋虞几人猜测，嬷嬷就说道，“蓝柳说，乾代表百里赤，坤代表她。取这名，是想百里赤在前，她在后，一起执掌天下。”

这等八卦都说了出来，看样子，嬷嬷是真的不知道具体事宜。

秋虞后退一步，让出进入院子的路，放嬷嬷离开。

“既然如此，嬷嬷回去吧，我们今晚没来找你。”

“哎。”嬷嬷低头往里走，但在从秋虞身边经过之时，嬷嬷突然抬头看秋虞，她张嘴说道。

“公主，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还请公主同意。蓝柳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她觉得你长得很像前国主。”

嬷嬷说的话是秋虞意料之中的事，很合乎情理。不和她扯上关系，就是最好的保命之法。

秋虞知道，秋虞明白一切，她体谅嬷嬷的做法，她知道嬷嬷终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

但，当嬷嬷真正说出时，秋虞还是愣住了，她感觉柠檬汁正被人源源不断地挤在她的心脏上，她感觉她的心正在往外流酸水，酸水顺着经脉涌上喉咙，涌到整个口腔，牙齿被酸水腐蚀的发软。

秋虞脸上保持着之前的表情，她呆愣地回答道：“好，我以后不会来找嬷嬷了，嬷嬷可以放心。”

嬷嬷深呼吸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口的陨石终于落地。她进院，关上院门。

另外三人察觉到秋虞的不对，可秋虞没给他们说话安慰的时间，她如往常一样指挥道：“走吧，回去了。”

宋墨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你想搞清楚蓝柳，但嬷嬷又不知晓蓝柳的事，接下来难道要去绑竹青？”

秋虞：“接下来的事，接下来再看吧。”

宋墨自然且平常地讨论道：“那你要杀蓝柳吗？”

秋虞避重就轻：“先搞清楚蓝柳吧，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我总感觉她瞒陆行止，是因为有别的心思。或许，她生了异心？她要是生了异心，又该怎么办呢？”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据点有一个主就行。”

杨蝶：“感觉蓝柳为了百里赤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是我们真能杀掉百里赤，她会不会变疯，置我们于死地？”

秋驰：“接下来，要怎么对陆行止？”

秋虞依旧相信秋瑾。纸条上也没叫陆行止害他，而是帮她。

秋虞回道：“盟友，正常对待。”

“贵人呢？想出是谁了吗？”宋墨问道。

秋虞推脱：“以后再说，还有两个据点。”

秋虞感到心中郁闷消散，她觉得这样子说上一番话，更能安慰到她。

宋墨觉得事情很难办。贵人很难办，秋虞也很难办，百里赤的天道气运更难办。

总结一句话，报仇难。

他只是想毁掉据点而已，突然冒出来的贵人，让他不知道怎么安排，要不要和那位说。

他不由得在心里对天发问：母亲，我要怎么办？

*

陆行止坐在庭院，静静等待手里的黄纸朱砂符燃完。最后，石桌上多了一堆灰。

他轻笑道：“秋虞，你还真是她，虞安公主。”

陆行止离开边境客栈没几日，便在一处茶馆遇到了沈怀瑾。他在道观学剑时，曾碰见他来找他的师伯，也就是得道之人。

他回忆起曾经偷听到的闲言碎语，自言自语道：“沈怀瑾，你不会真是东州诸葛家的孩子吧？”

当时，陆行止想着荷心说秋虞心思重，便特意向沈怀瑾要了各式各样的符，以备不时之需。

沈怀瑾虽然与陆行止不相熟，但好歹说过几句话，打过几次照面。而且，得道之人几年前为陆行止卜过卦。

沈怀瑾学道学得不错，画符对他来说，不算难事，他便同意了陆行止的请求，给他画了几张不太正道的符，其中，就有千里偷听符。

这千里偷听符吧，分子母两符。子符放到被偷听的人身上，抑或者让被偷听的人喝下子符符水，燃烧母符的人才能进行偷听。

但陆行止要是直接放在秋虞身上，她必定会发现。

秋虞心思重，陆行止肯定当他拿出锦囊时，秋虞会打开锦囊，看里面的东西。

所以，他先把子符烧成灰，均匀撒在锦囊里面，这样，秋虞一打开锦囊，子符的灰就会粘在秋虞身上。

白天他丢出锦囊时，秋虞不出所料地打开锦囊，子符成功黏在她身上。

到了夜晚，陆行止看似没有出现在秋虞几人面前，实际上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几人的动向。

他看见秋虞出去，觉得是时候偷听了，便用火烧掉母符。

符纸燃烧的速度很慢，足以支撑陆行止听完全程。

头顶，几只鸟飞过，嘶哑像人声的鸟叫响起。

陆行止将灰收拾干净，回到自己的房间。

“赤国皇宫风水不错，为何每晚都有这般鸟叫？”

另一边，秋虞几人先是听到几声诡异鸟叫。

这几声鸟叫，像老头子的声音。

呕哑嘲哳，好似手指甲在不断划拉木板。

怪声怪气，一会像是嗓子干枯的老人，一会像是稚嫩甜润的孩童。

与此同时，杨蝶头发上，挂在流苏下的三颗神铃开始晃动，发出清脆且急速的响声。

杨蝶随之仰头看鸟，面容沉重地说道。

“世间击皮鼓,鬼界若雷鸣,世间奏铃铛,鬼界响叮当。”

“皇宫，有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