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陆行止看着身后几人吃惊的表情,不禁仰天大笑。
他笑的间隙里,着重观察了下秋虞的表情。
秋虞不像其余三人那么吃惊,她疑惑,嘴唇紧抿,仿佛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
“哈哈哈哈哈。”陆行止笑得更开心了,许是笑得肚子痛,他微俯下身,手肘抵住一旁的红色柱子。
杨蝶歪头,有些无语,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怕刺激到陆行止。
宋墨注意到陆行止观察秋虞的动作,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
他冷声问道:“你是荷心的朋友?”
陆行止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他因为开怀大笑,所以话说的断断续续:“你……果然不……喜欢……荷心。”
秋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郑重且不解地问道:“你,疯了吗?”
“不,我没疯。”陆行止笑着为自己辩解,“秋虞,你,哈哈哈哈。”
话未说完,又开始笑了。
杨蝶的视线悄咪咪转移到秋虞身上。
“我?”秋虞露出困惑的表情,她第一次如此谨慎,放低声音地问道,“我,怎么了?”
陆行止停止大笑,但嘴角依旧往上跑:“荷心,说你,他说你……”
陆行止感觉眼前的景象被人换掉,换成他离开南州那日,荷心三人为他送行的场景。
那时他们已经出城,站在一条山路上。
他面对三人而站,荷心将马的缰绳递给他,温声细语交代道:“他们几位小友为人都不错,你们应当不会闹矛盾。等到了东州,万事小心,虽然我们已经与蓝柳打过招呼,但你还是切记,不要张狂。”
陆行止接过缰绳:“我经历这么多变故,早沉稳许多。”
荷心身边有一戴面具的女子,她说话一针见血:“沉稳许多?我看你是沉闷不少。我不急,你路上慢慢走。”
面具女子身旁还有一手拿长戟的女子,她替面具女子解释道:“她的意思是,你可以在路上散散心,欣赏欣赏风景,交交朋友。”
陆行止翻身上马,恍惚间,荷心三人好像看到了几年前在皇城街道上,肆意驰骋的陆行止。
“我知道。我还交什么朋友,有你们相伴一生,”后面两个字,陆行止说的非常认真,“足矣。”
长戟女子听他语气,看他表情,开玩笑道:“怎么?你想歃血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
陆行止的表情僵住,他想起自己往后要干的事,记起离开道观前得道之人的话。
他垂眼,悄声说道:“还是不要了。”
而后,他抬头,问道:“你们还不回去?”
面具女子朝荷心问道:“荷心,还有要说的吗?”
荷心认真思索:“可能,要注意宋墨和秋虞?宋墨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陆行止拉住缰绳:“你们不是在怀疑秋虞是虞安?”
荷心点头:“是这样,但秋虞心思重。”
“有多重?”
荷心直白说道:“很重,重如千斤顶。”
陆行止:“行,我知道了,回去吧。”
当时是黄昏,荷心站在天空下。他身后,大片的天和云朵被染成黄色。
他双手合十,笑眯眯道:“一路顺风,不必担忧我们。”
陆行止的马跑在山路间,马蹄甩出不少尘土。
尘土飞扬,陆行止感觉现在他的肺里还沾有尘土。
秋虞感觉她的耐心要被陆行止耗尽,她再次发问:“荷心,说我什么?”
陆行止此刻已经笑够,他直起身,收回搭在柱子上的手,脸上仍挂着淡笑。
“荷心说你,心思重。”
秋虞被陆行止哽住,她心思确实重。
“不是,”秋驰震惊道,“你就因为这个大笑半天?”
杨蝶毫无表情夸赞道:“好厉害,能笑这么久。”
只有宋墨还记得正事:“你和荷心是什么关系?你跟蓝柳又是什么关系?”
秋虞这时也反应过来:“等等,陆行止,你是不是在边境客栈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
“是。”陆行止继续顺着走廊往前走,“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后面说。”
“人多吗?”杨蝶左顾右盼,“这里不就我们几个吗?”
秋虞不再说话,因为她认出来,这是通往虞安公主宫殿的路。
走出长廊,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精致宫门。
陆行止打开宫门走进去,介绍道:“这里以前住的是虞国的最后一位公主,虞安公主。”
话一出,杨蝶和秋驰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不动头,不转身,仅仅动眼球,让眼神撇到秋虞脸上。
蝶驰二人自认为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成想,秋虞一个巴掌拍到秋驰肩膀上。
“你们两个,学学宋墨,不需要对我这么关心。长久下去,小心眼睛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