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赤恍然大悟:“原来,王后是在等我自己发现。”
他转身看向秋虞四人:“这四位,想必就是诸葛家的人。”
蓝柳含情脉脉道:“是,臣妾还没来得及问话,君主就到了。”
百里赤牵着蓝柳坐上宝座,蓝柳温顺地站在他身旁。
百里赤掌控局势惯了,喜欢一切事情都按照他的脚步走:“诸葛家是什么态度?四位又对玄阳堂了解多少?”
秋驰觉得这个时候只有他能稳住局面,于是他抢先开口。
“该知道的,诸葛家主都告诉我们了。诸葛家会尽全力协助玄阳堂皇宫据点,就是,”秋驰一路成长不少,在这里他留了个心眼,“不知道,据点真正的管头是谁?”
百里赤应当是个对自己充满自信的人,他毫不惧怕身份暴露,或者眼前的修仙者别有异心。
“除了我,还能有谁?放眼四州,只有我能当人皇。”
呃……秋虞四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感慨道。
说出这番豪言壮志的百里赤,知道蓝柳背着他藏了一个陆行止吗?
“既然诸葛家会全力协助我完成赤国大业,那我自会好好对四位。我虽是凡人,但自加入玄阳堂后,就常常与修仙者打交道,所以四位面对我,不必拘谨。”
自打进来,他一个好奇眼神都没给杨蝶手中的神杖。
“宫中知道修仙者和玄阳堂的人不多,这里不比修仙者家族,几位可能要委屈一下。”
其实,秋驰很会说客套话:“无妨,能帮助到君主就好。”
百里赤继续问道:“还不知四位姓名。”
秋虞直勾勾盯着百里赤,她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秋虞。”
见秋虞发话,其余三人纷纷报上姓名。
据诸葛澜所说,蓝柳不知八大家,只知诸葛家,所以他们报秋、杨姓时,蓝柳不会多想。
他们并不是没想过换上诸葛假名,但秋虞说,她想堂堂正正地回家,虞安是她的名,秋虞也是她的名。
顶着秋虞这个名字就像顶着虞安的名头。
秋虞不是什么大家,也不是什么圣人,她驱散不了心中的仇恨。
她不是罪人,她只是回趟家。虞国立国数百年,她父皇在这片土地长大,她爷爷在这片土地寿终正寝,她太爷爷打下这片土地,一砖一瓦搭出虞国。
作为他们的后人,她为何要对自己的姓名遮遮掩掩。
她是虞安。
该有反应,心中不安的是百里赤和蓝柳,特别是蓝柳这个叛国贼。
果不其然,秋虞报完名字后,蓝柳转瞬间愣住,百里赤明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百里赤还想说说章鱼妖的事,谈谈奖赏,却有一名大太监走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旁说了几句话。
而后,百里赤离开宝座,快步往宫殿外走,同时他交代道:“王后,好好照顾四位修仙者。”
蓝柳不知怎么想的,她走进秋虞:“你们为何不姓诸葛?”
秋虞自然回答道:“因为我们是诸葛家的门客。”
蓝柳仔细地观察秋虞的眉眼,和她说话时的一举一动。
“门客?”
见蓝柳多嘴,秋虞下出一剂猛药:“王后不相信我们的话,大可以去问问诸葛家主。就是不知道王后这一问,会不会让诸葛家主感到不舒服,从而改变心意。”
“哼。”蓝柳冷哼一声,叫出陆行止,“陆行止,带他们去房间住下,顺便说说宫里的规矩。秋虞,记住,不要把陆行止的事告诉君主。”
陆行止从宝座后面的房间出来,一言不发地略过秋虞几人,走出宫殿。
见状,秋虞几人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跟在陆行止后面离开。
待几人走远,蓝柳坐回宝座,她慢吞吞问道:“竹青,你有没有觉得秋虞长得很像前朝国主。她刚进来时,我就觉着她好像一个人。”
“王、王后,”竹青被吓到,她的脸色变白,“王后,你不要吓奴婢。奴婢那时候,还没有入宫。”
蓝柳问道:“前朝国主和国母的画像,还在吗?”
竹青连忙跪下:“王后,君主早就下令,烧掉了前朝的所有画像。”
蓝柳手撑头颅:“虞安的也烧了?”
竹青小心回道:“都烧了。”
“嬷嬷,”蓝柳眼神扫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嬷嬷,“你说,秋虞像不像前朝国主,像不像虞安。”
突然被点名的嬷嬷,颤颤巍巍地跪到殿堂中间。
她犹豫再三,嘴唇抖动:“老奴,实在瞧不出什么。”
*
殿堂外,柔风拂过脸庞,吹走烦躁,吹动水路上的花,唯独吹不响安静的走廊。
蓝柳虽是王后,但由于玄阳堂据点一事,她宫殿里的宫女并不多,只有几个干杂活的宫女。
所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宫殿宛如一副画,身处宫殿走廊中的五人也宛如画中人。
秋虞几人不说话,陆行止不说话。
但走着走着,陆行止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第一次在秋虞众人面前露出笑,发自内心的笑。
他笑得肩膀微颤,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憋坏、又像是在准备坦白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事。
“荷心与你们处的怎么样?他跟我说,你们要摧毁玄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