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家外面的风景不错吧?我就说,我们可以坐船到我家门口吧!”
安安撑着一把木伞,抬起下巴,神色骄傲地立于摇橹船船头。
雨滴滴答答地下着,若有若无的雾气飘散在空中,将河道两旁青瓦白墙的房子半遮。仔细看看,些许临河的白色墙壁微微脱皮;露出里面的砖块,更有白墙污渍斑驳,底下青苔翠绿成群。
“哗啦!”船夫的每一次摇橹都激起水声。
水中莲叶层层叠叠,莲花朵朵绽放。船此刻正经过一青砖石桥,三两行人打伞行走在上面,一种不知名的植物爬满石桥栏杆,攀着栏杆垂下。
秋虞与安安一同站在船头,待船头经过石桥时,她伸手触碰植物,碰的枝条左右摇晃。
宋墨也撑把伞,走出船篷:“确实。不愧是江南烟雨,无不向往。”
*
他们几人如安安所说,在客船的船舱上住了三日,终于到达城池码头。
离开码头后,安安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在巷子里东窜西走。
赤国建筑黛瓦粉墙,清雅灵秀,雕刻精美,路面多是青砖,踩上去哒哒哒的响,声音清脆动听。
安安在前面带路,杨蝶就在后面不断歪头、连连称赞。
宋墨虽大多数时候目光都在秋虞脸上,但也会时不时的欣赏四周建筑。
倒是秋驰,在船舱休息一晚后就闷闷不乐,忧愁尽显。
杨蝶挺喜欢这样的秋驰,但秋驰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还以为是船舱太小,闷着他了。正当她准备劝说、安慰的时候,秋驰又自己好了,但好像想通了什么,变得沉稳?当然,也有可能是沉闷。
安安带他们来到一条河道,这条不算宽的河道边停着几艘船,几条乌篷小船载着人行驶在河中央。
乌篷船两头尖翘,船体细长轻盈。它的船篷用竹片编成半圆形,外面涂刷桐油黑漆,这样一来,船篷既可避光,又可遮风挡雨。
只可惜,乌篷船小,篷又低,不适合几人同坐。
安安往前走,找到一艘稍大的摇橹船。
摇橹船船体宽大,船篷高,用来载人运货再合适不过。
她站在摇橹船前,指着船夫说道:“秋驰,给钱。我们坐船回家。”
船夫认识诸葛安安,他客气道:“安安,回来啦!你不用给,我免费送你回家。”
安安摇头:“不用,他们有钱,让他们给。”
秋驰听话地付给船夫相应的钱,而后他们几人才上船进入乌篷。
船篷内修有矮长凳,几人在里面依次坐好。西州和南州都没有这种船,几位大人登船之时,皆觉得新鲜,只是面上表现不同而已。
这艘船虽与他们之前乘坐的客船无法相比,但也需要两名船夫摇橹。
船刚被摇走没多久,天空就下起雨。
安安兴高采烈地拿起放在乌篷下的油纸伞,小碎步跑到船头,骄傲地问出风景如何。
*
雨越下越大,还有些起风,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
杨蝶和秋驰也各自打着伞离开船篷。
杨蝶感受到船的摇晃,担忧道:“安安,我们应该不会落水吧?”
不等安安回答,船夫先说道:“小姐看样子不是赤国人,想来也极少坐船。要是以前,这种天气可能是会翻船,但现在君主大力修缮船只,船身比以前坚固很多,这样的天气,船不会翻。”
聊到百里赤,另一名船夫开口道:“是啊,君主体恤我们,说水路对赤国来说,极为重要,船更是重中之重,便打开国库,用国库里的钱替我们赤国所有船夫加固了船。”
“你们别说,这船变得坚硬起来,我们还能在雨天出船,载人或者出海打捞。挣得钱一年比一年多。”
船头的秋虞听见这些话,心中自然没那么好受。
她未拿伞的手攥紧。看来,百里赤这些年深受百姓爱戴。
“两位大哥,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或者好吃的?”
秋驰的话突然插进来。
“秋驰,你怎么不问我?我给你说,有一家包子很好吃。”
一说到玩和吃,安安的话就如洪水泄闸般源源不断。
这样一闹,船夫成功闭上嘴。
*
船行驶到一处台阶停下,秋虞转身望去,台阶上是一道木门。现在,一男一女两位诸葛家长辈正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
女子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细腻,气质温婉内敛,岁月没有折磨她,反而给她添上成熟优雅风韵。
她没有带很多首饰,唯耳垂戴珍珠,有沉淀的贵夫人。
秋虞想到她经常戴珍珠的母后。
男子看起来是个白面书生。笑吟吟的,上了年纪的,眉眼带有庄重的白面书生。
诸葛安安麻利地跳下船,走上台阶,喊道:“母亲,父亲,我回来啦!”
贵妇人优雅地笑着张嘴:“诸葛安安,跪下。胆子大了,竟敢自己一个人去别的城池赏景。”
“扑哧。”
贵妇人话音刚落,安安就像晕倒一样,双腿一软,双膝跪地。
诸葛安安讨好的仰起脸,笑道:“哈哈哈哈,你们看我给你们带谁回来了……”
这个时候,秋虞几人已经从船上下来,不知所措地站在安安身后。
安安刚想转过身介绍,就见书生视线一一停落在秋虞几人身上,不紧不慢说道。
“宋墨,玄阳堂叛徒,现在改邪归正。”
“南州杨家的大祭司,杨蝶。杨家祭司是该换换人了。”
“剩下的两位,便是西州秋家的人,秋驰和……”书生说到这里停顿,“和秋家执事长老的弟子,秋虞。”
“久仰大名。”书生的眼神从秋虞身上移开,“诸位,我是西州诸葛家的家主,诸葛澜。”
诸葛澜的手扶向贵妇人腰间:“这是我的夫人,蓝芩。”
秋虞如今的心性和刚下山时相比,进步不少。即使知道诸葛澜那声久仰大名是对着自己说的,她心中也没有任何惊慌。
各家家主和执事长老本来就知道一体双脉。
秋驰拿出秋家令牌,递上,证明他和秋虞确实是秋家人:“原来安安是家主的孩子,这是秋家令牌,还请过目。”
诸葛澜接过令牌,认真查看。过程中,宋墨眼尖的发现,秋家令牌上雕刻的红色蛇身人面图案。
没人注意到,宋墨先是低头,微眯眼,后又抬头,面对秋家令牌单挑眉。
原来,秋家神脉是这个东西。
话说,在鬼市时,好像试探过秋驰是不是神脉者。
他当时的表现挺像神脉者。嗯?神脉只会降临在拥有八大家血脉的人身上。
宋墨盯着秋虞,眼中思索万千。
秋虞,你说秋驰会不会为了保住秋家神脉秘密,说出你没有八大家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