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江面上,一座没有客舱的载人客船立于上方,缓慢行驶。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有人跑,脚步轻快,来来回回地追逐风;有人玩,欢声笑语,旋即被江风划成碎片;有人闲谈,有限的时间里聊个天长地久;有人手撑栏杆,俯瞰整个天空。
白云被一丝丝光线刺出缝隙,金光落入水面,使得整个江像是被洒上闪粉。
岸边鼓楼座座威严高大,万千柳条垂下随风摇曳。
一阵风袭来,吹得水起波涛,连带着船也开始摇摇晃晃。江和海就是这样,人只能扶靠在船上,狭隘的祈祷水神不要发怒。
秋虞抓握栏杆的手小幅度抖动,她面色沉重地将一切美景收入眼底。
“啪,啪,啪。”
其余三人也有样学样地把手放上栏杆。
只不过,秋虞的手抖动和面色沉重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国家,她的父母自刎在这片土地,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可脸上不能出现任何表情,压抑的情绪只能从抖动中释放。
另外三人,纯属晕船和害怕。
他们刚吃完秋驰的晕船药,江面上就起风,吹得船东摆西摆,杨蝶差点将才吃下去的药吐出来。
安安一上船就好像释放了某种天赋,熟练地在船上跑来跑去,还撺掇别的小朋友陪她玩。
之后,杨蝶见秋虞自上船起就站在栏杆边,没有任何不适,便带着另外两位男子,一起站到秋虞身边。
杨蝶小心伸头,朝下看去。她吞吞口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艘船,有点高?”
秋驰压根不敢往下看,只能故作欣赏前方风景:“是吗?这里风景不错,看起来晕晕的。”
宋墨想着码头上的那名道士,鬼市不能和西州的据点相提并论,要想摧毁西州据点,他们四人之间还是暂且不要有隐瞒为好。
就连那位,都不确定西州据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直入话题:“秋虞,那名道士有何特殊之处?”
秋虞呼出一口气,收回视线:“他本人没有什么,只是,他有一块诸葛令牌。”
宋墨疑惑:“令牌?他是诸葛家的人?但诸葛安安是不是不认识他?”
秋虞点点头,方才在码头上安安并没有把心思放在道士身上。
秋驰听见两人的话语,说道:“诸葛家的人不会出家当道士吧?毕竟他们有自己的术数,难道和秋萧寒一样,是外姓旁支?”
关于诸葛家旁支的事情,杨蝶知道,她抢答道:“诸葛家没有外姓!安安她家不收门客!”
确实,诸葛家的人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自己推演一下就行。花钱养门客,属实多余。
佛国天授唱诗人的脸在宋墨脑中浮现:“你们还记不记得天授唱诗人?会不会是道士的长辈和诸葛家有关。 ”
天授唱诗人还回来的秋瑾令牌还在秋虞的包袱里。秋虞没有忘记这块令牌,它可是和自己一起去了一趟传说中的,寒山之巅、万山之祖——昆仑。
秋虞偏头,那名道士此刻正倚靠着另一边的船板上,嘴唇紧抿,双眼向下微眯,似乎在强忍难受。
“他晕船,秋驰,还有晕船药吗?”秋虞下定决心,她双手放开栏杆,平稳地从秋驰手中接过晕船药。
“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秋虞一走,宋墨不过犹豫几秒,就松开手,打算跟着她去会会那名道士。
看着健步如飞的秋虞和走走停停的宋墨,秋驰问道:“你也要去吗?”
杨蝶在吃晕船药之前,就从秋驰手中要回了青铜神杖。
万一秋驰在船上晕过去,双手一松,两腿一蹬,倒在地上,怎么办?她的宝贝神杖不得在地上滚两圈。
现在,杨蝶一手紧抓青铜神杖,一手紧握栏杆:“我不去。秋虞以前是不是坐过船?她怎么一点都不晕啊?”
“你不去,我也不去,我陪你。”秋驰眼睛往天上乱瞟,哪都看,就是不看杨蝶的眼睛,“没坐过,没坐过吧?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师姐天生水性好。”
宋墨仗着腿长优势,大步跨过挡路的人,走到秋虞身侧。
“晕船药给我。”
秋虞有些狐疑地望向他:“为何要给你?是我碰倒他的令牌,我去询问应该要好些。”
宋墨被问住,要不是秋虞发问,他根本不会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他第一次在秋虞面前懵懂道:“可能,我和他都是男子?也许,是我不想让你和其他人接触。”
宋墨说的是实话,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秋虞,特别是在秋虞身负天脉的情况下。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秋虞就是虞安,但宋墨莫名的肯定秋虞必定和双脉有关。
知道她的人越多,她就越危险。同理可得,知道天脉是谁的人越多,他和那位的献祭计划就越容易生出事端。
秋虞人不错,但宋墨选择献祭。
在宋墨心中,没有谁能超越那个人,他和那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
“行,你说,我在旁边听。”
宋墨说的话不无道理,同性之间的相处更为顺畅。
马上就要走到道士面前了,宋墨侧头,乖乖问道:“等会有没有需要隐瞒的。”
“有。”秋虞斩钉截铁,“不要告诉他,我们要去诸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