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抱住秋虞的腿,前方不知是谁挥了剑,挥出一道如浪潮般的剑风,打得竹林哗哗作响,竹子顶端摇得越来越快。
半空中的雨滴好像放缓了下降速度,安安伸出手去接。
“叮。”极小声的响动。
又不知是谁挽了剑花,一道剑气出现,弯曲着刺向周围。
安安清晰看见雨滴被剑气拦腰斩断,一半落在她的手上。
另一半和空中的其它雨滴一样,仿佛被冻结在空中,然后刹那间,这些雨滴全部爆裂开,碎在半空。
安安被吓得收回手,跪在地上:“秋虞姐姐,你要保护好我啊!”
“哈哈哈哈哈。”未闻秋虞的话语,却听秋驰和陆行止两人的爽朗笑声。
两人皆收回剑。
秋虞牵起安安:“看来是打完了。”
秋驰安慰安安道:“安安,你放心,剑气不会伤到你。”
宋墨不知何时折回客栈,出来后丢给两人一坛热酒和两个粗糙的宽口大碗。
“喝点暖暖身,免得沾上湿气。”
秋驰和陆行止接到酒坛和碗。陆行止倒是非常豪爽地倒上酒,与秋驰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
杨蝶现在对秋驰非常感兴趣,她问道:“秋驰原来会喝酒?”
秋虞看着一鼓作气喝完酒,强忍着不咳嗽出声的秋驰,说道:“据我所知,他不会。”
杨蝶:“那他现在?”
秋虞毫不犹豫说道:“装的。不过,我觉得他很享受这一刻。”
陆行止重新背上木盒,戴上斗笠:“我要走了。”
陆行止现在就走是对的,他的身份不宜久留。
秋虞几人走上前。
宋墨问道:“不知陆公子是要去哪里?”
陆行止的眼神在几人的脸上打量,特别是秋虞,他多看了秋虞好几眼。
陆行止迟迟不说话,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秋虞一行人他要去哪里,几秒过后,他才说道:“赤国。”
赤国?不会这么巧吧?
秋虞心中囫囵想着,嘴巴一点也没改变,保持她一贯的作风。
“我们带着一位小朋友,要等雨停了再走。只能祝陆公子一路顺风。”
秋驰这个时候变聪明了,他说道:“我也打算在客栈里在休息一会。”
陆行止面上毫无波澜:“那我们就此告别。”
几人告别过后,陆行止便骑马离开。
等到秋驰用内力将衣服烘干,秋虞一行人才再次回到客栈,如今里面没有任何交谈声,想来,是被他们在外面的做法震惊到了。
他们安静地坐到桌边。
杨蝶这时候发问:“安安你家是不是在赤国?陆行止去赤国干什么?”
安安回道:“就是在赤国,当年的虞国。”
“虞国?对哦,虞国之前被百里赤攻破,才有了现在的赤国。”
眼见杨蝶的注意力被虞国和百里赤之间的恩怨吸走,秋驰又将话题拉回到陆行止身上。
“陆行止是不是为了逃亡?离开南州他确实会过得好一点。如果陆家没出事,他能好好地跟着杜策学刀剑,将来的成就未必在杜策之下。”
宋墨觉得他们讨论多少,都不及秋虞的盖棺定论,便询问道。
“秋虞,你怎么想?”
秋虞手握着茶杯,眼睛没有波动地望着平静的茶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行止要是在西州误入歧途……”
话还没说完,秋驰就着急道:“师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行止要真加入玄阳堂了,你放心,我把他打晕丢回杜家!”
说起玄阳堂,秋虞还没问玄阳堂西州大据点的具体方位。
罢了,等她在诸葛家办完事后再问,也不迟,反正宋墨不会跑。
几人七嘴八舌地闲谈到雨停。
雨后的竹林充满静谧和清香,打杀过后,佩剑驾马奔驰在其中,秋驰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很符合他对江湖的幻想。
有朋友,有恩仇,有义气,有寒意,有刀光剑影。
还能跟随师姐的脚步穿梭四州,毁掉令人闻风丧胆的玄阳堂,拯救天下,还天脉龙骨自由。
他忽然像发疯一样,喊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觉得,这就是明月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