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我是认真的。”
“师傅——你理理我吧。而且符咒的意味最多不过是同生共灭,我会护住他的魂。”
“实在不行我就给他送去轮回呗。”
“送去轮回?你说的好听!”他的手拍向桌面,一口气挡灭了两排烛光。
“不仅如此吧。昨天,你用铜钱剑做什么了?”
她道:“捉鬼。”
“是杀鬼!”
“帮人杀鬼,有一便有十。郈檀蓉你以为你是谁,用自己的命去搏他人运,你承得起?”
似是说得太过激动,他猛地咳了几声,再次无言,只歪头看向满地的符篆。
须臾之后,道:“你记得我之前教了你多少吗?”
“记得。”
他道:“我赠你八道法,是为了让你护好自己的。”
而不是干涉别人。
但许纨不是别人。
“蓉儿,那你想接着学第九道吗?”
霎时间,空气安静,郈檀蓉茫然地抬头看向道长的双眼,沧桑中带着心疼。
“可...”
第九道法,独门不可授。
18年前,
庆清小学门口,郈檀蓉一人蹲在校门口内的一角,独自自言自语。
那是第一次爸爸忘记了来接她。
但郈檀蓉很乖,乖乖地等在门口,蹲在一角看着一群“小狗”,一个人拿着一根肉肠在它们之间晃。
“为什么不吃呢?”
“你在做什么?”,面前一位老头看向她。
学校的不同年级学生早已走了大半,而留守于学校的小朋友恐怕也只有她一人。郈檀蓉愣下,仰头看着面前栏杆外的人,又反复地确认了他似乎确实是在对自己说话。
“喂狗。”
那老者的双眼睁大一圈,才用手指悬空地冲她的方向轻点,那群狗狗总算咬了那只香肠。
他问:“你说的是这群小狗吗?”
“小丫头,你愿意跟我学习占卜术法吗?”
...
回忆在眼前闪过,却终究是曾经。此刻的郈檀蓉与他平视,右手的拇指不自觉地捻过中指,
她说:“师傅当时说过不应教的,我自然是不应学的。”
“但现在,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
“时间都到了。”许纨低头看着手上的腕表。
他的运气很好,刚出门便遇到一群刚放学的高三生,登上那辆仅此一辆的去往云来小区的校车。
这一次,直接到达的是小区门口。但相同的是,依旧四面无光。
“都没人来治理下吗?”
许纨叹口气,仅凭直觉,走向和方才相反的道路。
腐臭味依旧扑面而来,只是这一次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人影。
她独自一人站在马路边,一身休闲服,全身通灰,唯有正上方的路灯撒下一层金在她的身上。
许纨步伐加快,与她越来越近,沟通是没法的,但至少还是要了解下。
直至许纨走到她身后时,才渐渐发觉,这头顶的光,与其说是撒,倒不如称为穿透。
“你...”
那“人”转了过来,身前的衣裳露出几个大洞,有的是用烟头烫的,而大部分是被暴力撕开,但无法忽视的是上面喷溅上的鲜浓血迹。
“你,是鬼。”
那女生眼睛眨下,与其他的鬼不同,她的眼中布满并非浑浊,而是透亮的如宝石般的红黑色,甚至可以观察到瞳孔。
难道是死的不久?
她一句未说,而她的眼睛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那抹晶莹扩大,布满全眼,她突然双手一同拽住许纨的一只胳膊,拉着他走上公路。
“诶!诶你,干嘛啊。”
许纨刚向后扯,就反着扽了回去,
“这小姑娘手劲也太大了。”
他完全挣脱不开,甚至完全是被拖走的。
许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更不清楚她要去哪,反抗做不成,他能做的便只能是顺从,一路被牵到一条小路上。
这条小道更像是一街商铺小镇,只是在黑夜中凌乱了不少。
许纨向四周瞥去,在一通黑得看不清内容的小道上停顿下来。
好熟悉。
“进”,这个女生总算说出了一个字。
“进?进什么?原来你能说话啊。”
那我问了一路都不理我。许纨撇撇嘴,一脸委屈。
随后他便被从身后用力向前推了一把,仿佛要将他的骨头震碎一般。
“你!温柔点啊,好痛。”
许纨一头撞向了身前的玻璃门上,“哐”的一声,在规律的振幅下颤动。
他揉着头顶,向上看,‘宁姐古玩店’。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