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坚硬的地面逐渐变得松软,甚至最终有种内陷其中的感官冲击。郈檀蓉不敢停下片刻,只能用余光向下扫视。
只见先前平铺薄薄一层细沙的地面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湿软的深红色,带着如同人体内壁般的回弹触感,而她的腿与脚就深陷其中。
短短的几步道的距离,肉眼瞬时变得冗长。
“这根本就不是地,这是什么?”,许纨大喊一声,数里开外没有任何声响,包括回音。
而二人始初的逃跑姿势,现在也变成了许纨拖着郈檀蓉逃命。
结合前后发生的事件以及时间,郈檀蓉已猜出个大概。她刚要开口,一种似曾相识的战栗感从脚底钻上。
五根油腻的细绳顺着她的手腕盘上来,绕着圈,像是被一条滚满猪油的蛇入侵、绞紧。
郈檀蓉右手回握许纨的手,一面奔走,一面向后转头,看清了那只捏在自己手腕处的大手。随后,一张堆砌着肥肉的大脸落入眼底。
赘肉在他的步伐下,上下晃动,摇摇欲坠。仿佛即将从他的脸上撕下,重获自由。
那人的身上套着件巨大的蓝黑色毛衣,但由于体型过胖的缘故,被撑成一条条毛衣细线,细看,几条细肉被勒紧缝里透着红。
许纨感受到掌心一瞬的僵直,疑惑地转头望向郈檀蓉的脸,再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瞧去,大骂一声:“操!这他妈叫吓人的男生?”
“这特么叫恶心的大叔!快跑!”
顷刻,许纨的脚步向前大迈一步,将郈檀蓉抱起,越跑越快。
方才紧缠着她的手指也被这股大力扯下,只留下一手的胶白色油脂,凝在先前缠住的红印上。郈檀蓉忍不住地在心里干呕声。
比起郈檀蓉心底的抵触,许纨的反应要更加直接:“呕——”
“这他妈是什么!”
“油吗?”
“太恶心了吧。你怎么都没反应啊。”
相差一岁,郈檀蓉此刻居然从心底的抒发出一种年长的成熟感,干笑一声,然后将那条手臂悬空放的离许纨更远些。
“干嘛,你自己不嫌恶心啊”,许纨把手缩进薄外套袖子里,在她的手腕处揩了一把。
硬化的油要好擦很多,许纨单手端着郈檀蓉,另一只手用力,几下便把那层擦得一干二净,全部黏在自己的袖口上。
之后,他再也没用那只手碰郈檀蓉,哪怕是她的衣服。
“你不累吗?”
“哦,还好。”许纨说着又把郈檀蓉向上颠颠,跑得更卖力了。
“而且你都没有重量啊。”
郈檀蓉闻言看向那只单手抱自己的手,竟真的连力都没有出。如果起先是郈檀蓉觉得许纨自身体力好,那现在又是什么?
郈檀蓉继续抬头看向一眼望得到头的路口。
明明一直距离都不远,却永远跑不到终点。
许纨说道:“檀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路怎么永远跑不到头,有这么远吗?我明明在跑啊。”
郈檀蓉也疑惑地盯向不断蠕动的地面,如同肠胃内壁的消化过程一般,规律摆动。
但,无论她怎么看,都无法看出,许纨是动着的,亦或是静止的。
就像高中物理的入门课一般,运动与静止的定义,在于参照物。
而参照物又是谁呢?
不知郈檀蓉盯了多久,原本她看住的一点突然冒进一点蓝。
郈檀蓉猛地抬头,冲入一股恶臭的腐蚀味。
“许纨,我们停下吧。”
“怎么能停下,停下他不得把我们吃了。”
“停下吧。”,一张压制符从郈檀蓉的袖口内滑出,被她夹在指缝中,
“这根本就是场必定被抓的游戏。”
“既然他要抓,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他要做什么。”
郈檀蓉跳下,压制符直面甩进赘肉间的黄豆眼里。蓝火烧起,一声尖利的叫声从他的嘴中钻出,只是是女声。
“是个女的?”,许纨疑问。
不可能。
郈檀蓉在心中否定了许纨的猜想,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必有猫腻。
火焰刚灭,那人便恢复了原样,连刚烧焦的脸,以及身上的伤痕竟都被一同抹去,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一连串,郈檀蓉再次撇出五张符纸。烈焰顿时漫向他的全身,四肢也在清晰可辨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