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顺着手臂处,直直向许纨的全身各处散开,短短3秒钟,许纨的眼中便只剩下一片黑色。
“四面归阴,碎梦凌追。”
“破!”
符纸内散出的红金光线中钻出一条银丝缠向手链,一环环围住,缠绕,最终套上郈檀蓉的左手腕处。
抽离感直达眼底,郈檀蓉在即将坠入的前一瞬,牢牢拽住了许纨的手。
睁眼后的无尽黑暗,郈檀蓉的第一感受是阴冷潮湿。在这样的环境下待着,不论是谁的第一反应,恐怕都是逃跑。
极致的黑暗下,片刻来临的便是适应。
郈檀蓉看向头顶,星星点点的亮光在此刻格外的明显,这里是室外。
郈檀蓉轻闭双眼,等待视觉对环境的感官适应。只是,突然间,一只冰冷的手抓向她,
“谁!”
眼睛还没能来得及适应光线的微弱,睁开的瞬间是更深一度的漆黑,伸手不见手指。
“你是谁,说话。”,郈檀蓉用单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焚烧符。
“你猜。”
一声短促的、被故意压低的男声从手腕那侧传出,没能燃起的符纸顿时被按下:“诶诶,别浪费啊,一会儿还要用的。”
“许纨!你真的很烦!”混着杂音的字眼被郈檀蓉念出,随后将手甩向一旁。
她这次真的生了一场无名火,没有缘由,居然只是单单因为是许纨,就觉得无厘头的委屈和生气。
人可真是活向了年龄的反方向。
“错了,我错了。”
“哦。”
“我真的错了。”
“哦,那你错哪了?”
“我...”
“你看!你根本就不知道。”,郈檀蓉将双手摊开,歪头看向许纨。
其实她已经不气了。但她想,可能以后真的要和许纨隔开距离了。和幼稚的人待久了,自己是会退化的。
伴着打闹,郈檀蓉也一同将附近的环境看了大半。简而言说,这里就是一处很普通的胡同。唯一的特点,可能就是四面无灯,又极其偏僻。
“你的家住在哪里?”
“云来小区。”
“而且姐姐...其实我的梦...居然就在我家的旁边。”
原先睡前的谈话声突然在郈檀蓉的脑中回响起。
“云来小区离这里很近么?”,郈檀蓉转头向许纨问道。
他还在盯着一旁的墙面:“云来?”
“那栋楼吗?”
许纨的手向远处的一栋楼指去,一片漆黑,只能略微借着远方的月光看到一点浅淡的房角边。
“那是云来?”
“是吧,上面写着啊。”
郈檀蓉再次向那边投去目光,无果,依旧是一片漆黑,就连看清房子的形状都是一种奢侈。
“你...都能看清吗?”
“是啊,那栋楼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云来。”
半响后,许纨疑惑地转头:“只有我能看清吗?”
这个答案,其实郈檀蓉也无从下手。毕竟目前来看,这里除了许纨,可能就只有她自己。
郈檀蓉再次向四周环顾,红褐色的砖面墙被染上几块颜料,看上去像是涂鸦。只是被一层模糊的黑拢上,看不清具体形状。
胡同的整体长度并不远,大概50米的距离便能看到出口。只是没有光源的缘故,一切都被染上了一种焦急压抑的情绪。
窄道两旁留着一只蒲公英,摇摇欲坠,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活物,唯有砖红留存着一阵温热。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快走吧!”
急促的话语顺着齿缝流利吐出,郈檀蓉心底甚至油然而生出一种早已讲过数遍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的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手上却不自觉地挽上许纨的手臂,向不远处的出口逃窜。
“怎么了?”
“我...”
原本疾步的脚步被紧急叫停,本就昏暗的视野中,一抹蓝黑色格外的突出,越来越近。宽大的身体罩住了整个出口,左右只有那么大概一米的距离被肉墙堵得不留任何缝隙。
一味酒气逐渐漫上鼻尖,呼哧呼哧的粗喘声夹着体汗气滚成一注热流灌入整条胡同内。
不可进,只能退。
“你...跑。”
原本挽着的动作转为拽,金黄的亮光闪起,郈檀蓉连忙拉着许纨转头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