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摸不着头脑,疑惑追问后,林晓说:“因为那是开堂首节课啊。”
看许微实在没理解,林晓:“开膛手杰克啊,不危险吗?”
无论许微他们想不想开学,开堂首节课还是如期而至。
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各科试卷雪片般飞来,将课桌垒成一座座摇摇欲坠的白色堡垒。
一月份的春考不到四个月了,魔都春考只考语数英,春考能上的学校仅限魔都本地,走春考顶天了是魔都大学,周边有的小三门不好的同学打算走春考上岸,不走春考的同学要紧锣密鼓抓紧两次英语高考取高计入成绩的机会。
就在这争分夺秒的节骨眼上,一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高三年级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一周后,全体高三学生要去虫鸣岛参加成人礼,进行为期一天的短暂放风。
许微听到班主任宣布时,正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磁场与电场的复合题,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成人礼?高三?距离英语春考只剩不到四个月了,不过确实团建出去玩的机会一次比一次少。她抬起头,和周围同学交换了一个同样写着意外与兴奋的眼神。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虫鸣岛有啥好玩的来着?”
“一天啊,整整一天!”
“上次去感觉那里的橙子味道不错……”
道理都懂,可时间不等人。接下来的七天,成了英语的专项轰炸周。每天至少两套完整的模拟卷,口语、听力、语法、小猫钓鱼、阅读、完形、summary、作文、翻译,轮番上阵。
讲台上,英语老师的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粉笔在黑板上哒哒作响,重点、难点、易错点,铺天盖地。
许微的词组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红笔蓝笔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思维卡壳或粗心疏忽。
晚自习结束时,耳朵里仿佛还回荡着听力录音里标准的英式发音,眼前晃动着长长的阅读文章。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学农”,竟生出一丝近乎奢侈的期待——至少,可以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题海,呼吸一口山里的空气吧?
中间倒是有个小插曲,让许微尴尬之余更加肯定一天的出游是必需的。
大概是太沉浸在这种“早上英语下午英语晚上英语”的节奏里了,她的思维偶尔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在错误的线路上闪烁一下。一次语文课上,老师正讲着《滕王阁序》里“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千古绝唱,许微的思绪却早已飞越了滕王阁,落在了手边那份英语模拟卷上。那篇阅读理解,讲的是环境保护和能源节约,文字写得真挚动人,列举的数据触目惊心。许微读着读着,胸腔里那股属于青年的、容易被感召的热血就“轰”地一下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想平复一下心情,目光恰好落在窗外。那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春末夏初的阳光依然明亮,慷慨地洒进教室。然而,教室里所有的日光灯也正尽职尽责地全亮着,与窗外的自然光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奢侈的叠加。在那一刻,许微被英语阅读文章激发出的环保使命感,与她眼前“灯火通明的大白天”景象,产生了强烈的、令人无法忍受的错位反差。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许微脑子一热就起来把灯关了。
教室瞬间暗了下来。许微事后承认她误判了教室的地理位置朝向,外面的光是不错,但进不来教室啊。但眼前,她对上语文老王和几十多双同学好奇的眼神,尴尬得脚趾抓地,要抠出魔仙堡了。
她张了张嘴,大脑CPU在极度窘迫中高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理由。毕竟总不能说在语文课上写英语写出环保使命感了吧。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头顶一根灯管似乎真的因为长时间开启,末端有些许发暗的痕迹,找补道“那个……老师,我看这灯,有点烫头。”
“烫……烫头?”老王嘴角抽搐,似乎觉得有点扯淡,但毕竟也没有太影响课堂,反而还把原本昏昏欲睡的部分同学开机了,就摆摆手继续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