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凉意沁人。月光清冷地洒在基地的小路上,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
湖边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光线朦胧,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虫鸣声此起彼伏,更显得夜晚静谧。
许微走到湖边,没多久,就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从男生宿舍的方向走来。是谢宥宜。他也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T恤,手里似乎握着什么。
两人在路灯下站定,隔着一步的距离。光线昏暗,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但气氛多了几分柔和。
“给你。”许微先伸出手,掌心躺着那个深蓝色的、属于他的香囊。
谢宥宜接过,同时将自己手里的那个递给她。指尖短暂地相触,有些冰凉。
许微接过自己的香囊,指尖立刻摸到了那个粗糙的“白杨”图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两人几乎同时低声说。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湖面、拂动岸边芦苇的细微声响,和不知名的夜虫在草间鸣叫。
“你缝的……是什么?”谢宥宜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低沉。
许微心里一紧,握着香囊的手微微用力。“就……随便缝的,一棵树,嗯一颗绝强挺立的树,坚强不屈又挺拔。”她含糊道,庆幸光线昏暗,看不清她发烫的脸颊。
“嗯。树中的伟丈夫。”谢宥宜立马就get到了《白杨礼赞》,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他低头看了看眼前女孩缝的香囊,那个歪歪扭扭的“白杨”图案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清。“针脚比我好。”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
“没有……你的也很整齐。”许微小声回应。
又沉默了几秒。
“那……我回去了。”许微说。
“好。小心路。”谢宥宜点点头。
许微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背后停留了一瞬,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她没有回头。
握着失而复得的香囊,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白杨”纹路,艾草的清香在夜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
心里那点因为拿错而产生的慌乱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拿回秘密的安心,有短暂独处的微妙紧张,有对他那句“针脚比我好”的揣测,更有一种仿佛被无形丝线轻轻缠绕了一下的、隐秘的悸动。
这青山深处的夜晚,因为一个拿错的香囊,一次昏暗路灯下的短暂交换,而在记忆里,染上了一层不同于土灶烟火气的、清冷而幽微的色泽。
·
那个带着艾草清苦气息、又似乎隐约沾染了另一人身上好闻的雪松气息的香囊,被许微小心地放在了枕边。
山间的夜寂静而深沉,空调低鸣,只能隐约听到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她侧躺着,鼻尖萦绕着那股独特的混合气息,竟觉得格外安心,连日来的疲惫和心绪的微澜,都被这宁静的夜与清苦的香安抚,沉沉睡去,一夜无梦……不,有梦。
梦里没有清山,没有基地,场景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谢宥宜站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身上的白T恤似乎被水汽洇湿了些,颜色变得透明,贴在清瘦的肩胛骨上。
他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几缕黑发贴在额角,平日里那双总是平静疏离的眼睛,此刻竟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光,直直地望着她。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近乎示弱的柔软:“可以……抱我一下吗?”
这和他平时清冷矜持、游刃有余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OOC得离谱。可梦里的许微却仿佛被那眼神蛊惑,心软得一塌糊涂。就在她几乎要伸出手的瞬间,一阵尖锐的铃声撕裂了梦境——
闹钟响了。
许微猛地睁开眼,宿舍里还是昏暗的,只有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枕边的香囊散发着熟悉的艾草味。
她愣了几秒,回想起梦里那个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般眼神水汪汪的谢宥宜,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室友。
笑着笑着,脸颊却微微发热。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还……挺可爱的。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又有点甜蜜的梦驱散,起身开始新的一天。
第三天的主线任务是前往当地的青山希望小学进行捐赠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