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行程推向高潮——参观魔都中心大厦。站在六百多米高的建筑脚下仰头望去，楼体螺旋上升，直插云霄，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有种近乎科幻的压迫感。

许微随着人流走进高速电梯，轿厢宽敞明亮，却因为挤满了兴奋的营员和志愿者而显得有些逼仄。

电梯启动的瞬间，失重感猛地袭来，耳朵里响起轻微的嗡鸣和充气感，耳膜发胀。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做了几个吞咽动作来缓解。

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惊叹声和笑声。

她被人群挤到了最角落，背靠着冰凉的镜面墙壁。电梯继续飞速上升，数字跳跃得让人眼花。

就在这时，又一阵人流涌动，一个身影被挤了过来，几乎贴着她站定。是谢宥宜。他大概也是被人群推过来的，微微蹙着眉，但很快调整了姿势，尽量不挤到她。

可电梯空间实在有限。许微第一次如此真切、直观地意识到，谢宥宜真的很高。

她平时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此刻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的视线平齐，只能看到他衬衫领口下那一小截凸起的喉结，和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雪松混着阳光的味道，在密闭的电梯轿厢里变得清晰可辨。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外侧传来的体温，近到她一抬头，唇就能碰到他下巴，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轻微的动弹就会碰到他。

电梯上升带来的失重感还在持续，耳朵里的嗡鸣声混合着心跳的鼓噪，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背后传来电梯厢的冰凉与头顶隐隐感知到的温热的气息交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数。她僵直着身体，目光死死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手心微微出汗。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清凉的风和开阔的视野瞬间涌入。人群欢呼着涌出，许微才像重新获得氧气般，轻轻吐出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观光层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整个魔都仿佛被踩在脚下。黄浦江像一条蜿蜒的银带，外滩的万国建筑群成了精致的模型，远处的楼房密密麻麻，延伸到天际线，与灰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这是许微从未见过的风景，宏大，磅礴，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壮观。同学们兴奋地挤在玻璃前，叽叽喳喳地尝试寻找自己的学校。

“看！那边！是不是我们学校？”一个八班的女生指着某个方向喊道。

几个人凑过去，竟然真的在一片灰绿色的区域里，辨认出了阳明中学那几栋熟悉的红色屋顶和操场轮廓。惊呼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许微也努力寻找，目光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肌理上仔细逡巡。可那些方块和线条在她眼里都差不多，看了半天，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学校。她有些沮丧，又不甘心，踮起脚，换了个角度继续看。

“在那边。”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不高，却清晰。

许微转过头。看到谢宥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在她身侧，伸手指向玻璃外一个特定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