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正在直播间里跟粉丝闲聊。她的直播一向很火，她抱着吉他，刚弹完一首歌的前奏，正要开口唱。结果发现有大量的粉丝涌入，直播间人数一下从五万+变成了十万+，弹幕也开始不对劲。先是零星的几条——“向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宋老师你跟陆沉舟在一起多久了？”“你结婚了？”

紧接着更多的涌进来，措辞越来越尖锐，像是有一只手在背后拧开了闸门——“小三”、“你真的和陆沉舟在一起？”、“解释一下向暖的事吧”、“利用地位打压新人，滚出娱乐圈”。

房管手速很快，引战的评论刚发出来就被清掉了，但涌入的人太多了，踢一个进来十个，弹幕区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前排全是恶意的质问，夹杂着少数还在拼命刷加油的粉丝，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宋挽没有看到那些弹幕。她正低着头调弦，手指按在琴颈上。真正发现出事的是苏念打来的电话。她连续打了三个，宋挽都没接到，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轮又一轮。

与此同时，苏念正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机开着免提，正在和品牌方通电话。她一边对着那头说“宋老师的人品你们是知道的，这些指控完全是造谣”，一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而冷淡，说品牌方需要时间评估后续合作。苏念说理解，但请务必等她们发完澄清声明再做决定。挂了电话，她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会议室墙上的电视正在实时播放向暖发布会的画面。她看到向暖举起那张照片，听到那句“宋挽女士利用行业地位对新人进行打压”。手里的水杯砸在桌面上，水泼了一桌，把刚整理好的文件浸湿了大半。她顾不上擦，抓起手机就拨宋挽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乱点，嘴里念着“祖宗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宋挽察觉到了不对，赶紧下播，她拿起手机，看到苏念的电话和微信消息几乎要挤爆屏幕——“挽挽，你看乔乐发给你的视频，快。”“向暖在北京开发布会。”“她把所有事都推到你身上了，说你是小三。”“品牌方那边已经在打电话了，你妈也打了好几个，我帮你拦着了。”“视频在下面，你快看。”

她点开视频。画面里向暖坐在长桌后面，举着那张照片——“这是进组第二周时拍摄的片场合影。照片里我和陆老师的距离、站位，大家可以自行判断。”她把这个视频从头到尾看完，没有快进，没有跳过。向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每一句都和她平时在片场叫“姐姐”时的语气完全不同。

那个会在电梯口等她、会把咖啡递到她手里、会红着眼眶说“姐姐教我走位”的女孩，此刻坐在北京某个酒店的台上，说她是小三、说她打压新人、说她装单身欺骗公众。她把视频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那只丑兔子还放在茶几上，歪着脑袋，纽扣眼睛对着她。她伸手把兔子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苏念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她接起来，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说公司那边紧急开了个线上会议，法务部建议先发一个否认声明，但品牌方那边已经在问情况了，有几家代言合同正好卡在续签的节点上，公关部想让她授权一份正式的澄清稿，问她想怎么回。

宋挽说先不要发任何声明。

苏念问她就这样让他们说。宋挽说现在发什么都会被说成狡辩，她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向暖那些所谓的“证据”是从哪来的。那些通告记录、邮件往来、证人证言，不是一个人能编出来的。背后有人在帮她铺路。在那个人露出尾巴之前，任何回应都会被他反过来利用。苏念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知道是谁了。宋挽没有接这个名字，只是让她想办法先联系妮姐，然后挂了电话。

横店片场。

方远山坐在监视器前面，保温杯搁在手边，面前的屏幕还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回放。场务刚从手机上把发布会的视频转给他，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把手里那支批注剧本的笔搁在分镜本旁边，把摊开的剧本轻轻合上。

北京的私人会所里，林予靠在沙发上，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发布会的实时数据。他看着向暖举起那张照片，看着她把每一个字都稳稳地砸在台面上，看着她被经纪人拽走时踉跄的脚步。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我知道这个官司必败。你的损失我来弥补。你只要拖住她——拖得越久越好。”挂了电话，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热搜榜首挂着向暖的照片，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所有的事情都在朝他预想的方向走。

横店。陆沉舟看到视频的时候，杨康正好推门进来。他此时不太敢说话，只是走进来，低声说哥，向暖在北京开了个发布会。

陆沉舟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无数人给他发来的发布会视频链接。他点开，从头看到尾。向暖举着那张照片，说“这是进组第二周时拍摄的片场合影”。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那天是方远山临时加的剧本围读会，向暖拿着台词本站在他旁边，问了他很多关于角色的问题。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小姑娘认真。现在他看着同一个人，在台上说他是别人的男朋友，说她是被他女朋友打压的受害者。他把视频看完，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的画面还在自动播放，向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本人作为直接受害者，正式要求宋挽女士公开道歉。”。

杨康说公司那边已经在商量怎么回应了，建议他先保持沉默，向暖的话对他而言影响很小，希望他能够等热度过去再发声明。

他还转述公司的态度，说他现在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公开表态——什么都不说还能保住基本盘，说了就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而且越说越会被当成狡辩，现在向暖的话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只要稍带节奏，陆沉舟就没事了，他完全可以没有必要说话。

“但是这样的话，宋挽就要完了。”

陆沉舟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刚想走，却被杨康一把拦住。

“哥，你绝对不能去！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拦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