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来到余笙家的第三天。
余笙发现它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喜欢趴在窗台上看鸟。每天早上六点,它准时跳上窗台,把自己塞进窗帘和玻璃之间的缝隙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专注得像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侦察兵。
最初,余笙不知道小九在看什么,它就是那样趴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吵不闹,也不动。她好奇地蹲下,趴在窗台上,和小九的视线平行,瞧见了那棵老槐树,树枝上挂着好多只小鸟,飞来飞去。
余笙觉得小九在某种程度上和她很像,都习惯做一个安静的观察者,喜欢把自己藏在某个角落里,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看一件事物。
不同的是,小九从来不为自己这种性格感到困扰,它理所当然地趴在窗台上,理所当然地不说话,理所当然地做自己。
小九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它“你应该活泼一点”,它也不在乎人类觉得它是不是太安静了。
这是余笙从小九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
柯斯朗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猫粮,有时候带着猫玩具,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看小九的。
他说他是来看小九的,但每次他一下班来了之后,和小九玩不了几分钟,就会坐到餐桌前,和余笙喝茶聊天。
小九在猫抓板上磨爪子,他们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茶壶里的水慢慢变凉,窗外的夜空更深,一个夜晚快要转为一个凌晨。
“你到底是来看小九的,还是来看我的?”余笙有一次忍不住问。
柯斯朗端着茶杯,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余笙哭笑不得的话。
“来看小九,顺便看你。”
余笙知道他在开玩笑,她还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沈瑶来了。
她提前发了消息,说想看小九。
余笙说好,然后花了一个上午打扫卫生。
她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把单人沙发椅上散落的毯子叠好,把地拖了两遍,最后还把厨房里的碗碟全部重新洗了一遍,排列得整整齐齐。
余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小九一直跟在后面,像一个小小的巡视员,用鼻子检查每一个角落。
沈瑶来到余笙家里的时候提了一大袋猫零食,一进门就蹲下来,对着小九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小九警惕地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但没有跑开。
“它好可爱啊!”沈瑶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橘猫都是男孩子,对吧?它多大了?你带它去检查了吗?打疫苗了吗?”
余笙说:“小九一岁左右,上周柯斯朗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之外没有别的问题,疫苗已经打了一针,下周去打第二针。”
沈瑶听完了,抬起头看着余笙,目光里有一种让余笙不太自在的东西。
“怎么了?”余笙问。
“余笙,你真的变了,”沈瑶说,“你以前说话都是一句一句的,现在你能一口气说那么多。”
余笙笑着说:“是吗?”
“是!”沈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猫毛,“你以前笑起来都是这样的。”沈瑶模仿着以前的余笙,把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做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现在你笑起来是这样的。”沈瑶把嘴咧到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余笙被她夸张的表演逗笑了。
“你听!”沈瑶说,“你以前都不会笑出声的!”
小九被她们的笑声吓了一跳,从猫抓板上跳下来,躲到了沙发底下。
沈瑶蹲下来对着沙发底喊:“对不起,对不起,小九对不起,姐姐我不笑了。”
余笙看着沈瑶趴在地上哄猫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柯斯朗也来了。
沈瑶看到柯斯朗进门,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哦~~”她拖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柯斯朗换鞋的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一样。
“没什么,”沈瑶笑得意味深长,“我就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小九会有这么多高级猫粮。”
柯斯朗没有接话,他把带来的猫条拆开一根,蹲下来从沙发底下把小九引了出来。
小九闻到猫条的味道,立刻抛弃了沙发底的藏身之处,蹭到柯斯朗脚边,小口小口地舔着猫条。
柯斯朗摸着小九的脑袋,说了一句“你今天乖不乖”,小九“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