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的,而小九是你的猫,你的猫是我救的,相当于小九也算得上是我的猫,我当然也要负责养小九。”
余笙看着他说小九也是他的猫,笑了。
余笙把这句话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叫“柯斯朗”的相册里。那个相册里已经有好多截图了,他发过有趣的消息,他拍过的照片,他说过的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余笙不可能把这些截图给任何人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截屏,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第二天,柯斯朗果然来了,大包小包的,比她搬家进这间公寓时的行李还要多得多。
猫粮、猫砂、猫碗、猫抓板、猫窝、猫玩具、猫梳子、猫指甲剪。余笙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从袋子里拿出来,在客厅里摆了一地。
“你也太夸张了吧。”余笙一样样拿起来看。
“不夸张,”柯斯朗一边拆包装一边说,“养猫需要这些东西。你以前没养过,我怕你不知道该买什么,所以一次性买全了。”
小九从角落里走出来,好奇地嗅了嗅那个新猫窝,钻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两圈,蜷成了一个球,准备睡觉了。
“它喜欢。”柯斯朗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感。
“对啊,不用喊它,自动过来进它的窝。”余笙蹲下来,看着猫窝里的小九,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柯斯朗,谢谢你昨天冒着暴雨过来帮我救小九。”
余笙继续说:“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当时暴雨,出门也困难。”
柯斯朗正在拆猫抓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余笙,脸上有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因为你叫我,”柯斯朗说,“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不是发微信,听着你那边雨声很大,我也不放心,万一你等不了我,自己去爬树救小九,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余笙蹲在猫窝旁边,手指在小九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当时的她一心想着如何救小九,没想到后果,那是真的一场暴雨,雨水砸在身上都疼,她不应该打电话给他的,可那时候下意识拿出手机,向他求助。
“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她说,“我会来的。”
柯斯朗瞧见她一脸愧疚的模样,他明白她在心疼他为此受伤,虽说是小伤,但她心里过意不去。
“我现在就需要帮忙,”柯斯朗说。
“什么忙?”余笙眼巴巴看着他。
柯斯朗伸出手,把那个没拆完的猫抓板递给她。
“这个我拆不开,你帮一下。”
余笙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猫抓板的包装被透明胶带缠了无数圈,缠得密不透风。她找了把剪刀,沿着胶带的缝隙剪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撕,包装纸哗啦一声散开了。
“好啦。”她把猫抓板递回去。
柯斯朗接过去,把它放在墙角,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着她。
“余笙,你昨天在雨里说的那个人,是我。”
余笙没想到他会提起她昨天所说的话。昨天她看到小九被暴雨困住的模样,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想到了他,之所以会打电话给他,那时候满脑子只有他。
“对,就像我昨天所说的那样,是你。”
柯斯朗说:“余笙,谢谢你昨天信任我,应该说,谢谢你一直都信任我,你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真的开心,开心你主动打电话给我,得知你在外面,我真的害怕,害怕你有危险,我连公交车,网约车都等不了,我一直跑过来,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跑那么多快,因为你,我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早知道带个智能手表,好好记录下我为了你突破自己的跑步速度记录。”
余笙说:“对啊,那时我还以为要等你二十多分钟呢,没想到你就像超人那样,十分钟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我被雨水砸出幻觉呢。”
两个人相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昨天的他们在暴雨中,可以说被暴雨淋得狼狈得很,他们也可以说是看到彼此最狼狈的模样,却一直在感谢彼此的信任和陪伴。
余笙将小九抱在怀里,小九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咕噜咕噜地响着。
余笙酝踉了一会儿,开口说:“柯斯朗,其实我今天想对你说的是,我已经变好了,不再躲在这里不出门,学会了好好照顾自己,也学会了享受生活,我是保证不了以后的我不会缩回去,至少现在,我的世界不再只有我,里面有王奶奶,沈瑶,方宁,张爷爷,还有你。”
“现在的你,未来的你,有我。”余笙听到这番话后转过头看着柯斯朗,柯斯朗他一副真诚的表情,继续说,“正巧,你的世界有我,我的世界有你,不管你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背后,你的退路有我,你的前方也有我,我永远不会退出你的世界。”
余笙笑得眼泪都流了,柯斯朗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她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眼泪,她说:“你嘴上说的不算,我们拉钩钩吧。”说完,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柯斯朗瞧着她小拇指,自觉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着,说:“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真的?”余笙问。
“真的。”柯斯朗说。
小九在猫窝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仰八叉地睡着了。余笙走到餐桌前,拿起那束雏菊,换了一次水,花已经开了快两周了,有些花瓣开始发黄,边缘卷曲起来,但大部分还是白色的,在阳光里散发着好闻的清香气味,她把花瓶放回原处,退后一步,看着它,摆放角度完美。
余笙坐在餐椅上,瞧着正蹲着抚摸小九小脑袋的柯斯朗,说:“柯斯朗,你说你以前养过猫,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
“活到老,自然死亡。”柯斯朗说,“它活了十八年,我上小学的时候它来到我家里,我大学毕业那年它离开了这世界。”
余笙也走了过去蹲着看小九,两个人的手在猫窝旁边离得很近。
“那它活了很久。”
“对,很久,”柯斯朗说,“久到我都忘记了它来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它走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余笙侧过头看着他,说:“小九也会活很久的。”
柯斯朗转过头来,看着她,他们之间距离很近,近到彼此能看到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柯斯朗说:“小九会活到很久,因为你会好好照顾它。”
“你也有好好照顾它。”
“那当然,它也是我的猫。”
两个人就那样蹲在猫窝旁边,谁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小九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的,偶尔耳朵动一下,像是在做梦,梦里大概有鱼干,或者有毛线球,或者有一个人站在暴雨中的树下,伸出手来,对它说“别怕”。
余笙心里对小九说:“谢谢小九也来到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