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很高,她够不到,猫也不敢跳。
她想了想,把伞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伸手去够那只猫,但差了好大一截。
余笙在暴雨中纠结了好久,还是给柯斯朗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余笙?”
“你在家吗?”余笙在雨里喊,风太大了,她不得不用喊的。
“在,怎么了?”
“我这边有只猫困在树上了,你能不能来帮个忙?我在我家小区门口往左走大概两百米,有一棵梧桐树。”
“我马上来,你千万别爬树。”
“你放心,我没爬。”余笙说完,对方挂了,估计在赶来的路上。
柯斯朗大概十分钟就到了。他应该是跑来的,身上穿着雨衣还是被雨淋湿了大半,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树上的猫,又看了一眼余笙,再看看自己,没有谁在暴雨中不凌乱,他抬起头,在想如何把猫抓下来。
“你退后一点,”柯斯朗说,“我上去。”
余笙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柯斯朗抓住树干,用力一撑,爬了上去。
柯斯朗的动作很利落,看来小时候没少爬树。
他爬到猫所在的树杈那里,一只手抓住树干,另一只手去够那只猫。猫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柯斯朗没有硬抓,一点一点地把手伸过去,嘴里发出轻轻的“喵喵”声。
猫有些犹豫,但整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朝他靠了过来。
柯斯朗把猫抱在怀里,从树上滑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他的手背被树皮擦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把猫递给余笙,猫在余笙怀里瑟瑟发抖,但不再叫了。
余笙把猫裹在自己的外套里,看着柯斯朗手背上那道口子。
“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
他们站在暴雨里,面对面。
余笙抱着猫,柯斯朗的手背还有些渗血。
雨越下越大,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只被困在树上后得救的橘猫。
两人,一只猫,先去旁边能遮雨的地方。
“你怎么冒着这么大雨出来救一只猫?”柯斯朗问。
余笙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橘色的猫。它已经不抖了,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因为它困在那里了,”她说,“没有人帮它,它就要淋很久的雨。”
柯斯朗看着她,雨衣上的雨水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经过眼角的时候他眨了眨眼。
“你觉得它跟你很像?”他问。
余笙抬起头,看着他。
“也许吧,”余笙说,“当我看到它困在树上的模样,想起了以前被困住的自己,也想起了那时候的我被一个人默默推动着走,每次纠结要不要往前走时他都会来到我身后,支撑着我,让我有勇气继续走。”
柯斯朗伸出手,把余笙额前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那个人是谁?”柯斯朗问。
余笙看着他,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就算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还是说:“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们总是笨拙地说出给彼此的情话,却偏偏要听到那四个字,才能确认关系。
柯斯朗没有说话。他把雨衣脱下来,披在了余笙身上,然后从她怀里接过了那只猫。余笙穿着他宽大的雨衣,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和他怀里那只橘色的猫,觉着还好她下楼了,不然这只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救。
“我们先把猫带回家吧,”柯斯朗说,“它湿透了,回去吹干下,不然会生病的。”
“带谁家?”
“你家。”柯斯朗说,“我家没有猫粮。”
余笙想说“我家也没有猫粮”,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她想起来她的公寓是允许养宠物的,很久之前那间是不允许的,她记混了,以为连现在住的那间公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