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晚上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余笙懵了,她以为他打电话来是活动中心有什么紧急安排,或者王奶奶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打电话不可,然而他就只是问她吃了什么。
“番茄炒蛋,”她说,“我做的。”
“你什么时候做点别的?我看你番茄炒蛋做了很多遍了。”柯斯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余笙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她想了很久,久到柯斯朗以为她掉线了,喊了一声“余笙”。
“嗯,”她说,“我在想,你说得对,我应该学做点别的。”
“你想学什么?”
“不知道,你有什么菜好介绍?”
柯斯朗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余笙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像是某种有节奏的背景音乐。
“你可以学一下熬汤,”他说,“汤不需要太快,可以慢慢煮,你可以一边煮一边想别的事情,不用担心火候太急。”
余笙以前喝过汤,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但她喜欢这个词“慢慢煮”。她的人生就是在慢慢煮,火不大,时间很长,不知道最后会煮出什么味道,至少锅里的东西在变化,从生到熟,从硬到软,从分离到融合。
“那我试试,”余笙说,“你教我?”
“好。”
那天晚上的电话打了将近半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那种沉默不让人紧张,余笙靠在床头,柯斯朗也应该靠在他自己家的沙发上,两个人隔着手机,一个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看着客厅墙上那幅海,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偶尔说一两句话。
“余笙。”
“嗯?”
“故事会那天,你紧张吗?”
紧张吗?当然紧张。那么多人在场,她要坐在第一排,也许会被问到问题,也许需要在大家面前说话,所有这些可能性都让她心跳加速,那种加速已经不再是恐惧了。它更像是一种……期待。
“有一点,”她说,“不过是好的那种。”
“什么样算好的那种?”
余笙想了很久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是……心跳跳得很快,不是害怕那种。像是小时候过年,除夕晚上睡不着觉,等着第二天早上穿新衣服,向亲人讨红包那种感觉。”
柯斯朗在电话那头轻声地笑,余笙也跟着笑。
“那我跟你一样,”柯斯朗说,“我主持过很多次活动了,以前从来不会紧张。这一次,我也有一点,好的那种。”
余笙她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柯斯朗的紧张,是她会坐在第一排,是因为他说话的时候,会有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柯斯朗。”
“嗯?”
“故事会那天,你也会看到我。”
她听到他在电话那头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我知道,”他说,“我会好好说话的。”
“柯斯朗,”余笙说,“你就说你想说的,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余笙耐心地等他说话。
柯斯朗用败给她的声音,对她说:“余笙,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说一些让我心跳加速,不知所措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
余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用回应,”她说,“你听着就好。”
“好,”柯斯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融化了的温柔,“我听着。”
挂断电话之后,余笙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心跳不再是她要逃跑的信号,是心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