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看着那盘形状不一的饼干,笑了。
周二下午,余笙提前到了活动中心。
她把饼干装在了一个淡蓝色的铁盒里,铁盒是她特意去杂货店买的,盖子上面画着一只猫。
活动中心的大厅被装饰过了。墙上挂了几个气球,粉色和紫色的,在空调的风里轻轻地晃来晃去。桌上铺了一块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盘水果、一壶茶,还有一个沈瑶从学校带来的芝士蛋糕。
余笙到的时候,沈瑶正在吹气球,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方宁在调整投影仪,说要放一段老人家做的视频。柯斯朗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叠彩色卡纸,正在叠纸鹤。
柯斯朗已经叠了好几只了,整整齐齐地排在桌上,每一只的翅膀都折得很对称,尾部的尖角也捏得很细致。余笙注意到他叠纸灵活得很,像是一个经常做手工的人。
“余笙,你来了!”沈瑶看到她,放下手中的气球跑了过来,“哇,这是你带的吗?好可爱的盒子!”
余笙把铁盒递给沈瑶,说了句:“这是我做给王奶奶的饼干,你来试试。”
沈瑶打开盒子一看,眼睛立刻亮了:“你还会做饼干?天哪,余笙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余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目光说了句:“不是很成功,有些烤焦了”。
“焦了才香呢!”沈瑶已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真的好吃!不是很甜,口感很酥,比外面卖的那些黄油味太重的强多了。”
方宁听到声音也走过来尝了一块,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余笙,你以后可以多做点,老人家会爱吃的。”
柯斯朗还在角落里叠纸鹤,一直没有过来。余笙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了他身上。他低着头,手指在卡纸上翻飞,好像对这边的热闹完全不在意。
余笙注意到,他叠纸鹤的动作在被“饼干好吃”这句话打断的时候,停了一瞬。
他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叠。
余笙端起那盒饼干,走到了他面前。
“你要不要尝尝?”
柯斯朗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余笙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红。
柯斯朗放下手里的纸鹤,从铁盒里拿了一块饼干。饼干被烤成了很漂亮的金黄色,形状是一朵小花,尽管花瓣的大小不太均匀,还是能看出来做的人很努力地想把它做成花的样子。
柯斯朗把饼干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余笙盯着他的表情,心跳加速。
“好吃吗?”余笙问。
柯斯朗嚼完了,咽了下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吃。”柯斯朗说。
余笙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她把铁盒的盖子给盖上了。
“你是不是烤了两炉?”柯斯朗问。
余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的饼干颜色深一点,有的浅一点。颜色深的应该是第一炉,颜色浅的是第二炉。你发现第一炉火候没掌握好,第二炉就调低了温度或者缩短了时间。”柯斯朗说。
他观察得真仔细啊。余笙没有否认。
“这也说明你做事很认真,”柯斯朗说,“发现问题所在之后知道怎么调整,这个比烤出一炉完美的饼干要难得多。”
他又夸她认真。
余笙抱着铁盒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耳朵已经红到了极点,她能感觉到血液涌上来的速度,和这种热度一起涌上来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柯斯朗总是能看出她在做饼干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思。
王奶奶到的时候,已过了下午三点。
王奶奶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玫红色的中式盘扣外套,头发比平时梳得更精致,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她走进大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不止五岁,脊背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一种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的笑意。
“生日快乐!”沈瑶第一个冲了上去,把一个手工贺卡递到王奶奶手里。
方宁放了一段视频,是志愿者们和其他老人家提前录好的祝福,每个人都说了一句“王奶奶生日快乐”。视频很短,不到两分钟,可王奶奶看得眼泪汪汪的,一直用手背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