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站在活动大厅门口,那种熟悉的心慌又来了。她的目光在活动大厅里快速扫了一圈,想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和物,寻找一个让她安心的地方,她寻找到了柯斯朗的身影。
柯斯达正蹲在一个老太太身边,低头帮她在手机上点什么东西。他的动作很专注,也细心,让他自己的视线和老太太的视线平齐,这样老太太就不需要仰着头看手机,也很投入去学习如何适应智能手机。
他这么细微的举动,让余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余笙想起第一次见到柯斯朗的时候,他伸手想跟她握手时,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把手插回了口袋里。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他的习惯,此时此刻的她才意识到,他是在那个瞬间读懂了她的不自在,她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他看出来了,在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自在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柯斯朗就是一个能读懂别人情绪的人,能细心观察老人家的需求,耐心教导每一个老人家,能写邮件时说出让人暖心的话,没有强迫别人的想法,也不会给人压力。像这样的人......
余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她知道这种快和之前的快不一样。之前的心慌是警报,是身体在告诉她快逃;现在的心跳加速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她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正在靠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它的温度,近到她来不及躲闪就已经被笼罩其中了。
柯斯朗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张望,他的目光和余笙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余笙像是被视线给了,整个人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快步走向了大厅角落的一张空椅子。她坐下来的时候心还在砰砰跳,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她不确定这次是因为社恐发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余笙听到了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不快不慢,从大厅的另外一边走过来了,在离她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来了。”是柯斯朗的声音。
余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想鞋子还挺干净的,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别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别扭,向他小声地“嗯”了一声。
“你坐这儿等一下,我给你找一个需要帮忙的老人家,”柯斯朗的声音平稳又自然的,让她没有太多压力,让她专注力渐渐转移到活动上,“有个张爷爷,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本来想自己来教他,但我还有好几个老人家在等着,他听力不太好,在活动大厅里会显得声音小,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带你们先去旁边的小活动室,安静一点,方便你教导他,也方便他能听清你说的话。”
余笙这下抬起头,柯斯朗站在她面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身上有一道光圈,她下意识地眯着眼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很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不管什么样的回答,他能接受。
“好。”余笙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以前大了一点,也稳了一点,或许想让他知道她能胜任这次任务。
柯斯朗点了下头,转身往小活动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他没有催她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余笙意识要跟着,站起来,也慢慢走了过去。
余笙在脑海里在构思如何教导老人家使用智能手机。智能手机对于他们年轻人来说,不用说明书就能直接用。可老人家不行,她也不懂为什么不行。
余笙知道了有这活动后也有想过这问题,可能从小生活环境不同,老人家的小时候别说手机,电视机和电话估计都是他们长大成人才能慢慢接触到。就像人类一诞生这个世界,简单的说话和走路都需要身边的人教导才能慢慢会说,会走。
余笙又开始给自己打气,一定要说话声音大些,耐心些,让张爷爷学会使用智能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