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染做完这些就打算走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陈玉铎反正已经被他灌醉了。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良心过不去,将他扶了起来。
算了,送佛送到西吧!
周时染一路跌跌撞撞将陈玉铎扶回隔壁,然后在他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将他扶到了床上。
*
陈玉铎睡到半夜,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还没有写报告!
他赶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生死时速写完报告给顾月丞发过去!
还好中美两地有时差,顾月丞接到报告的时间刚好在白天。
那时候他正在上课,手机突然接收到陈玉铎发来的邮件。不禁有些奇怪,一般陈玉铎发邮件的时间总是在夜晚,很少会是这个点。
顾月丞不禁有些好奇他这位向来准时准点的助理发生了什么事?
他克制地关掉了手机。一直按捺到晚上才打开邮件看。
夜晚的酒店套房里,暗影沉沉,只开了一盏昏黄暧昧的壁灯。
顾月丞坐在宽大的黄梨木质书桌前,照例打开电脑,查看陈玉铎发给他的邮件。
邮件上面写了周时染一天的行动轨迹。
他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一日三餐吃了些什么?
顾月丞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白皙的手撑在脸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勾勒出一个活生生的周时染。
他看得无比仔细,比他写论文还要认真,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这种行为好不好,顾月丞不做评判。
世俗的道德标准是留给普通人的。
他只知道他不这样做会死!
与此同时顾月丞发现,最近陈玉铎发给他的报告篇幅是越来越长了,也许连他的这位助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报告从一开始机械地表述周时染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事无巨细。
陈玉铎甚至会告诉他,周时染不喜欢吃姜和蒜,每次吃饭都会皱着眉头挑出来。
昨天周时染出门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墨镜,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了。这种行为很危险,下次要记得嘱咐他不要再忘了。
又或者周时染走路太慢吞吞了,竟然错过了随堂考,下次也许可以顺路载他一程。
“周时染这人真的很讨人喜欢,路过的小妹妹居然送给了他一朵花。”
周时染,周时染,全都是周时染......
篇幅越来越长......
到最后甚至变成了小作文,情感倾泻而出。
顾月丞看了想冷笑,他甚至可以想象他冰冷的下属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脸上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心思不言而喻。
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该说他是太单纯了呢,还是太迟钝了?
顾月丞觉得意料之中,但是又觉得危险。没办法,周时染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啊。
然而他鞭长莫及,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饮鸩止渴。
陈玉铎是他最信赖的下属,别的人他都信不过。
这种想要又不能要,想停止又欲罢不能的感觉简直把人架在火上面烤。
顾月丞承认虽然有一丝嫉妒,但是不足为惧。
他盯着这些文字,沉思片刻,紧接着将它们从打印机里打了出来。
然后顾月丞轻轻地躺在床上,将纸张轻轻地盖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闻着油墨味,似乎能感受到周时染身上的气息。
他忍不住伸出手——
盖在脸上的纸张不知不觉偏向一侧,轻轻滑落下来。
“周时染,周时染......”
“时染......”
“小染......”
“小染......”
拉着沉沉窗帘的卧室里暗影无边,泻出轻声的低吟,一声声,似叹息,又似满足。
早上他从床上起来。
顾月丞身为一个成年人,没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可耻的。
他需要人纾解,但他不会选择除周时染以外的任何人。
然而这样的日子他还要熬两年。
偶尔想到周时染拒绝他胸腔里也会感到一丝痛苦。
*
第二天早上周时染早早地起来,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陈玉铎也已经出门了。
他站在门口,似乎还有些宿醉,捂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
周时染下意识看了看表,现在才早上六点!好家伙,陈玉铎这人也太自律了!
给顾月丞打工还真不要命啊!
这真是拿命在赚钱。
周时染不由得有一丝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