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随手拉进了路边的一个中餐馆。
方才夕阳西下,现在天都已经快黑了。
周时染随口点了一桌子的菜,然后在一片嘈杂声中对着老板怒吼,“老板,来两瓶烧酒!”
陈玉铎:“......”
老板抽空问他,“要什么酒啊小伙子?”
周时染也不懂,随口道,“二锅头!”
陈玉铎:“......”
他今天不灌醉他他不信周!
把他灌醉了看他还能不能跟踪他?!
周时染吼完,回过头来对陈玉铎不好意思假笑道,“条件有限,不介意吧?”
陈玉铎扶了扶眼镜,白净的脸有种学究气,“不介意。”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介意。
因为陈玉铎看起来不是那种会虚与委蛇的人。
中餐馆里油腻,逼仄,上头有吊扇扇着。
四周人声鼎沸,他坐着看起来竟然还挺习惯的,没什么不适。修长的手指慢慢擦着筷子。
周时染赶紧给他夹了只小笼包,然后往他杯子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劝他,“快吃啊!多吃点!”
然后他趁着陈玉铎在吃小笼包的时候,开门见山地问他,“你一般都什么时间跟踪我?”
“......咳!”,陈玉铎闻言差点没被他呛死!
他心里有些不满。
这怎么能叫跟踪?
老板只是叫他帮忙“照看”而已。而且并没有禁止他的靠近。
陈玉铎平常离得远,只是为了怕麻烦避免交谈而已。
他下意识喝了口酒压压惊。陈玉铎一般对话不习惯说谎,他实话实说道,“一般是早上,中午,和晚上。”
“......哦。”
周时染眯起眼睛。本来他想避开他跟踪的这个时间点。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紧接着又往陈玉铎杯子里倒酒,然后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呢?”
他本来不想提到这个话题。
因为这样不可避免地会提到顾月丞。
周时染连提都不想提起他。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陈玉铎就道,“老板吩咐的。”
顾月丞叫他写报告,其实就是想看看周时染吃了什么而已。
陈玉铎除了偶尔跟着他以外,一天其他日常工作都是照做,所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开的也是双倍工资。
周时染瞬间冷声道:“......哦。”
他又忙着给陈玉铎夹菜倒酒,“赶紧多吃菜啊,多喝酒,工作肯定很累吧!”,陈玉铎不疑有他。
周时染这个人,一旦热情起来没人抵挡得住。
当他铁了心想要聊天的时候,一张嘴舌灿莲花能把人聊得晕头转向!
陈玉铎多喝了几杯很快就晕晕乎乎了,他酒量不是很好,最后红着脸一头栽倒在了油腻腻的桌子上。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一旦喝醉了竟然开始絮絮叨叨。
周时染凑近了听,发现他说的还是工作上的事,属实是“工作狂”无疑了!周时染还听到他在抱怨他老板。
说什么顾月丞“平常事情很多,又龟毛,很难伺候。”
周时染听了之后想发笑。
虽然他很讨厌顾月丞,但还是忍不住听乐了!
但紧接着他又听到陈玉铎趴在桌子上呢喃,“周时染......我对你第一印象很好,所以不要讨厌我。”
周时染的笑容一下子僵在嘴角。
看来前几天的恶语相向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周时染其实并没有怎么讨厌他啊。
他干脆坐到陈玉铎一边,趁他醉酒凑近了在他耳边恶魔低语,“那你干嘛还要做这份工作呢?干脆别做了!”
陈玉铎那么有能力,做什么不好?干嘛非要跟着顾月丞那种烂人!
陈玉铎在睡梦中直接道,“因为有钱。”
“......”
还没等周时染怎么问,陈玉铎就统统都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了。一时间,一个从小家里没什么钱,但是成绩优异,长大后考上名牌大学,做事一切看钱看齐,最后成了总裁特助的青年打工人形象跃然纸上,变得立体鲜活起来。
周时染感慨,都是打工人啊!他妈的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呢!
陈玉铎的标志性眼镜在他不安的转动中被他压飞了,周时染好心地帮他折叠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他陡然发现陈玉铎摘了眼镜之后看起来小了好几岁,脸庞甚至还有些稚气。他趴在桌上的样子像中学生,周时染看了有些想发笑。
他赶紧拿出手机来趁机拍了几张照。
然后凑近陈玉铎耳旁问他,“你今年几岁了啊?”
陈玉铎下意识道,“二十五。”
二十五,这年龄也不大嘛!看来陈玉铎平常做事滴水不漏不是因为他老成,而是天生就这样。
周时染又给他“咔咔”拍了几张丑照。
以防万一将来有什么事可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