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无波。
杨昕算到第二步时,忽然卡了壳,公式套用出现偏差,草稿纸上划掉了好几行。
她轻轻吸了口气,重新审题,指尖微微泛白。
就在她低头重新演算时,身旁忽然推过来半张草稿纸。
纸张只越过课桌缝隙一点点,上面写着最关键的一步推导公式,字迹工整有力,没有多余标注。
是盛祁推过来的。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推完之后,他便收回手,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只是随手放错了位置。
杨昕目光落在那行公式上,停顿两秒,便顺着思路继续往下算,很快得出答案。
她没有抬头道谢,只是将草稿纸轻轻往回推了推,放回两人界限的中间位置。
盛祁垂眸看了一眼,指尖勾起,将纸张拉回自己桌面,叠好放进课本里。
一整个上午,两人对话不超过三句,大多是借橡皮、递试卷这类必要交流,语气客气又疏离,和普通同桌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能看出异常,连蔡碧聍和丁子鄒的打趣,都被两人轻描淡写地带过。
午休时,班里不少人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杨昕心脏有些发闷,没有午睡,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左手始终轻轻放在胸口,调整着呼吸节奏。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身旁的盛祁也没有睡,他拿出一本课外书,摊开在桌上,却没有翻页,指尖轻轻抵着书页。
余光始终落在身旁少女安静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白的唇色,看着她平稳却略显轻浅的呼吸,直到上课铃快要响起,才缓缓收回目光,翻开书页。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大多坐在树荫下聊天,男生则去篮球场打球。
杨昕体质不好,老师特许她不用剧烈运动,她便找了个僻静的树荫坐下,翻开课本慢慢看。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断传来,欢呼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盛祁在球场上奔跑,投篮,传球,动作利落肆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引得场边不少女生侧目。
可他每次中场休息,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越过人群,落在树荫下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杨昕始终低着头,要么看书,要么轻轻活动手腕,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丁子鄒拍着球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看什么呢?这么专注,球都快被人抢了。”
盛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淡淡道:“没什么。”
话音落,场上再次响起哨声,他放下水瓶,重新跑回球场,只是奔跑的方向,总会不自觉地靠近树荫那一侧。
夕阳西斜时,体育课结束。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盛祁走进教室时,额角还带着薄汗,他径直走到座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动作自然,没有看杨昕,却刻意放慢了呼吸,避免身上的热气惊扰到她。
杨昕正收拾着课本,指尖碰到他放在桌角的水杯,轻轻往旁边推了推,避免被碰倒。
傍晚的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玻璃窗上。
杨昕写作业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心脏又开始隐隐发闷,她轻轻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缓解不适感。
呼吸放得很轻,肩膀微微起伏。
身旁的盛祁停下笔,没有看她,只是将自己的外套轻轻往她那边挪了挪,搭在课桌边缘,挡住了从窗外吹进来的晚风。
动作细微,无人察觉,连杨昕自己,都只以为是风动。
“叮零零——”
自习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放学。蔡碧聍走到杨昕身边,笑着说:“杨昕,一起走吗?”
杨昕直起身,轻轻点头:“好。”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和蔡碧聍一起走出教室。
经过盛祁桌旁时,脚步平稳,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盛祁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才慢慢收拾起书包。
丁子鄒催他快走,他只是应了一声,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橘红。
杨昕和蔡碧聍并肩走在前面,身影渐渐走远。
盛祁跟在不远处,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看着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脚步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