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暗恋日记》

文/清舟辞

2017/9/12

“风停在窗边，嘱咐我要保持沉默。”

——《y胆小鬼的日记》

初秋的阳光已经褪去盛夏的燥热，透过教室半开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窗外的香樟树冠浓密，叶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碎光便跟着在地面上明明灭灭。

早读课的喧闹还未完全散去，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咬着早餐低声交谈，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漂浮，混着淡淡的书本油墨味，是初秋校园里最寻常的清晨。

班主任抱着一叠座位表走进教室时，班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他将纸张往讲台上一放，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地宣布新一轮调座安排。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欢喜有人愁，纷纷探头探脑，猜测着自己的新同桌。

杨昕坐在原位，指尖轻轻捏着课本边角，坐姿端正，面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安静听着班主任依次念出名字。

她心脏不太好，平日里向来不爱凑这些热闹，只盼着能分到一个安静些的同桌，不被打扰，也不用过多应酬。

名单一个个念过，直到属于她的位置被报出，身旁的空位归属也随之确定。

“盛祁，你坐杨昕旁边。”

周遭的议论声似乎顿了半秒，又很快恢复如常。

杨昕指尖微紧，却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落在摊开的语文书上，视线平稳，没有丝毫偏移。

前桌的丁子鄒闻言回头，冲盛祁挤了挤眼睛，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盛祁淡淡一瞥堵了回去。

他耸耸肩，转了回去，手里转着笔，时不时还往后瞟两眼。

盛祁站起身，拎起桌角的书包，动作从容地走到杨昕身旁的空位。

拉开椅子时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刺耳摩擦声，他将书包放进桌肚，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依旧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全程两人没有一句交谈，甚至没有对视一眼。

杨昕微微侧过身，给盛祁留出足够的空间，等他坐定，才慢慢将自己的文具往桌内挪了挪，避免越界。

两人的课桌之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像一条无形的界限，清晰又克制。

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开始讲解昨日的单词小测。

试卷发下来，杨昕看着上面圈出的几处错误，指尖握着红笔，慢慢订正。她的字迹纤细工整，落笔很轻，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身旁的人。

身旁的盛祁试卷上几乎全是对勾，只在一处偏僻单词旁标了小小的修改符号。

他听得很认真，脊背挺直，偶尔会在课本上记下几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而稳，和杨昕的笔尖声交错在一起，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分辨。

课上到一半，杨昕忽然微微蹙起眉，左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左胸口。

心脏传来一阵轻微的闷堵感，不算剧烈，却 enough 让她呼吸放缓。

她微微低下头，借着翻书的动作轻轻调整呼吸，动作隐蔽，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身旁的盛祁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视线依旧落在黑板上，侧脸线条紧绷，余光却轻轻扫过身旁少女微垂的发顶。

她的肩膀微微收紧，呼吸比刚才轻了许多，连握笔的手都慢了下来。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直到那阵细微的紧绷感从杨昕身上散去，才缓缓放松指尖，继续跟着老师的节奏记笔记。

课间，蔡碧聍抱着零食走过来，往杨昕桌上放了一颗水果糖，笑着搭话：“杨昕，新同桌感觉怎么样？盛祁可是班里公认的省心同桌，不爱说话也不闹腾。”

杨昕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轻轻点头：“挺好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丁子鄒就凑了过来，胳膊搭在盛祁桌沿，打趣道：“阿祁，这下坐一起了，以后作业可有着落了，杨昕那么认真，正好带你好好学习。”

盛祁抬眸瞥他一眼，语气平淡：“你作业写完了？”

丁子鄒立刻讪讪收手：“得，我不打扰二位学霸交流。”说完便笑着跑开了。

蔡碧聍又和杨昕聊了几句，直到上课铃响起才匆匆回到自己座位。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杨昕将糖纸叠整齐，放进桌肚的垃圾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盛祁的笔袋，她立刻收回手，没有半点停留。

盛祁看在眼里，却没作声，只是将自己的笔袋往内侧轻轻挪了两厘米，留出更宽的空隙。

数学课依旧是习题为主，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道大题，让同学们自行演算。

杨昕看着题目，慢慢梳理思路，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

她算题速度不算快，胜在步骤清晰，只是遇到复杂的计算时，会不自觉地微微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

身旁的盛祁很快写完，放下笔，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提前交卷，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